第四章:戰帖
我是誰?這是我每天早上起來時的自問,我到底是誰?梁青君真的是我的名字嗎?我叫梁青君嗎?!我的父母是誰?我有兄弟姐妹嗎?他們到底在哪裡?
我睜開了雙眼,沒有感到刺眼的陽光只有陰冷的氣息穿透我的皮膚,雨珠一點一滴打在透明的窗戶上,頓時下起了一場磅礡大雨,我下了床趕緊在添一些衣物在身上。
一到客廳便看到婷實坐在沙發上緊盯著電視銀幕,她邊咬著沾了一大坨的草莓果醬的吐司,邊拿著印有小兔子圖案的白色馬克杯,從我這裡看到馬克杯裡裝的是卡布奇諾。
說起來也挺恐怖婷實學姐說她一天一定要喝上10杯的卡布奇諾,我想這就是〝咖啡中毒〞吧?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她,因為我是〝牛奶中毒〞,為了證明我從冰箱拿了一瓶牛奶一飲而盡。
「青君!青君!」學姐俏著修長白皙剔透的的雙腿,目光從沒離開過電視用手猛招著我過去,「妳看啦!天氣預報說今天要下一整天的雨耶!」她懊惱的轉過來注視著我。
「那又怎樣?」我這樣一說她便更激動了,看來婷實學姐是個在別人面前會裝的完美的雙面人,如果讓學校理想追求她的男學生、男老師看到不知道會不會呼天搶地呢?
「衣服會乾不了啊!」她插腰說。她喝一口咖啡又接著說下去:「就算有烘乾機但是沒有陽光溫暖的味道啊!」好啦!真受不了!有時總覺得學姐比我還要幼稚。
之後她有搬出一些沒有溫暖的陽光的味道會怎樣死翹翹的說法一一講解給我聽,我望下掛在電視上方的時鐘以及電視上新聞的時間,默默得打斷婷實的長篇大論。
「學姐我們上學快來不及了!」
到了街上,還是有很多匆忙的學生們、工作的人,有可能是下雨的關係把人的行動能力變慢了吧?我撐著印有淡淡青綠色的雨傘,漫步在這濛濛霧霧的雨中。
旁邊當然是有學姐,但是在我身旁的學姐已經不是那個在家裡吃著一大坨草莓果醬的天真少女了,她悄悄地戴上完美面具化身另一個眾所皆知的好學生、好風紀委員長。
在這時一部急速奔馳得火紅跑車從婷實身邊劃過,一灘水被車子的輪胎激起水珠一陣陣的高昂的飛舞,我忙亂得把傘往右邊擋,裙襬也隨我的激烈舉動而搖擺不定。
在水珠恢復平靜之後,我將傘重新放回我的頭頂上方處,四周有不停的謾罵聲充斥著,還有一些驚呼聲充滿著。剛才可真是嚇到我的心臟快從喉嚨一躍而出。
好在我機警的將傘飛速移動到右邊擋,安心下來後我往旁一瞄這才發現婷實學姐變成名副其實的落湯雞,我愣住,學姐居然沒有機靈的護住身體。可是嚴格來說是那位開著跑車的人不對吧!
「學姐?沒事吧?」但是婷實眼裡始終虛無飄渺凝視著遠處不理我,不知到她究竟在看什麼?朝她的目光瞥過去便看到那位罪魁禍首正好把車停在校門口。
眨眼間來人下了車朝我和婷實學姐走來,我更用力得握緊傘柄,手指似乎染成一片慘白,他怎麼能做這種事之後還笑嘻嘻得正視婷實啊?我不禁為他捏一把冷汗。
「風紀委員長,抱歉!」
梅花曇用著吊兒啷噹的口氣對著面無表情的婷實沒誠意的道歉,他微傾上身露出狐狸般妖媚的神情,伸手握住婷實的空出來的那細手,頓時我倒吸一口氣。
更別提其他人的反應了,接著學長拋下手中那支傘,獨自淋在雨中,用著難以揣測的認真神態望著婷實,他此時半跪下來,低頭親吻婷實白皙柔弱的嫩手。
道歉也不是這樣做的吧?是吧?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呢?我在風紀委員長室弄乾就好了」婷實用著大家都看不到的速度瞬間抽走了手,據慣例婷實學姐笑的越燦爛就表示她越生氣及不爽。
「但是…」梅花曇你快點走啦!就算婷實學姐『算是』你未來的大嫂也不能這個樣子啊!只是會成為大嫂我看是很難。畢竟,學姐她很討厭梅花曇學長的哥哥──梅松竹,即使他們有婚約。
「花曇!你還要人家等多久啊?」一道甜膩膩嬌滴滴的嗓音從學長的跑車上傳來,我定睛一瞧原來是學校裡美女排行版上的第三名,叫什麼來著啊?我不記得。
「你女友似乎等不及了呢!快去吧?」婷實烙下這句話便從梅花曇旁邊擦肩而過,我恍惚的觀看這場雨中鬧劇,不久,學長只是笑笑的看我一眼,拿起丟在一旁的淡藍色雨傘走回女友和跑車身邊。
到底在搞什麼鬼啊?我往後一看大家都想翻個白眼賞給他們。
我走進教室差點沒被剛才的消息給嚇死,明明就是單純的『道歉』,學校的新聞社硬是要這樣解釋:『梅花曇不爽白婷實拒絕他的告白因此故意用跑車劃過的水潑她全身都濕,還炫耀似的帶著第三名女友給白婷實看!故意刺激白婷實第四名的事實。』
我該說些什麼呢?新聞社還真是會挑撥離間啊!明明沒有的事情居然會被寫成這樣!還是說他們厲害呢?消息掌握的這麼快速。
反正婷實會在別人面前裝個好好學生她應該是不會盲目到直接跟人理論的,應該會來暗的?至於梅花曇我想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他女友一個又換過一個,很會處理了。
有時候覺得很慶幸,慶幸自己只是個無名小卒不會受人注意。
我正打算翻開書本來複習時,竟意外在抽屜裡發現一個超詭譎的東西,我觸摸著它的觸感,粗粗的質感,好像有有點光光滑滑的,我不想在猜測直接把它拿出來在我面前。
騙人的吧?這……是一封信啊!不會吧?!難道是班上同學的惡作劇?還是真的有愛幕著偷偷的從遠處看著我的身影、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按耐住激動不已、狂跳不已的心臟,手發顫的一抖一抖將信封拆開,把它攤開在我的抽屜底下,我偷偷摸摸的看著字裡行間,只是,這個是…?
內容如下:梁青君,我注意妳很久了!可以請妳在今天第三節下課來視聽教室來找我嗎?接著是一堆空白,然後在信的尾端只寫上〝H〞這字。
〝H〞?是誰?
其實根本不用思考,我並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不論是對異性或著同性。我承認我這個人有時候很會碎碎念、又妄自菲薄,沒自信得過了16年。
我木訥、內向,對於女生所談的偶像明星、化妝用品一概不知,而且呢,就我的觀察女生們通常都只是互相利用來利用去的相互關係,只有少部份的女孩是付出所謂的真心。
我沒有吸引力、也沒什麼存在感,男生們對我都是一貫的開啟無視技能,跟男生好的有兩種,一種是比較男子氣的大方女孩,而另一種就是比較受男生歡迎的氣質女孩。
而我兩種都不是,就算從小到大讀的都是男女混校,我還是沒半點男性朋友,但我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治君哥也不一定?因為每一次他都會阻止別的男生接近我。
寥寥無幾的本可以當好友的男生一個個都離我而去,那也沒什麼,我還有的是女生朋友,但當我知道跟我最要好的朋友接近我竟然是為了能更親近我家兩個哥哥時,我的心又涼了。
從此以後我經常一個人在學校獨來獨往的做任何事情,每次放學回家都是跟哥哥、姐姐們回家,不過最多次的還是治君哥,那時候我偷偷的把自己的心靈都寄託給三哥。
因為大哥足足大我8歲,他那時已經在準備升學考試了。而且他每次都深鎖著眉頭,帶著厚厚的粗框眼鏡,都不正眼瞧我一眼,時不時都叫我上樓去複習功課。
可是,有時候又覺得他並不是如此難以接近,我想他叫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我,但是我還是難以適應啊!之後他常常在公司加班我就沒什麼跟他交談的機會了,只有偶爾看到我笑著摸著我的頭。
二姐雖然彼此都是女孩子比較會投緣,然而二姐並沒有給我這個感覺,她一直都活的很有淑女氣質,對於媽給她的那些壓力她都安然接受絲毫沒有一聲怨言。
還有,她所讀的課外讀物真是深奧到令我石化啊!什麼物理學、人體學、心理學的,另外她周末都會學插花課程,與其學插花還不如叫我把花吃下肚算了!
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永遠是那麼的完美、純淨,我常常有這種錯覺媽是個恐怖的女魔鬼,她拉著線控制著思君大哥、紫君二姐,唯獨治君三哥比較難以控制。
三哥總會帶我去玩各式各樣的遊戲,比如丟水球、打棒球,嚴重一點的是捉弄附近老花嚴重的老婆婆,我還記得當時我嚇得冷汗直流,可三哥卻在一旁哈哈大笑的笑個不停。
有個心靈寄託是不錯的,可是有時候我卻很懼怕,有很多人都跟哥很要好,我則是沒人要的孩子。有些時候哥對我這個的妹妹的佔有慾很強悍,我常搞不懂我是他妹妹還是他的玩偶。
我不是個傻子,我隱約察覺得到三哥對我的那種感情,我是不能接受的!因為我只當他是我的親哥哥,而且媽知道的話一定會不可理喻,不是跑過來抓我的頭髮、賞我個巴掌就能了事的。
更何況三哥有個未婚妻,說起那個未婚妻我頭皮就發麻,作嘔的想吐。啊…似乎想些有的沒的令我的頭痛起來了,甩甩開來這些思維,我應該要去看看寫信給我的那個人了。
真不知道那人找我是要做什麼?走吧。我走到視聽教室時,難免還是有些緊張不安的。
我輕輕推開有些破舊的門,門『嘎吱』一聲更顯示它的年久。女生?在那裡等待的少女背對著我,她留著咖啡色的頭髮長及腰間,她似乎聽到我的到來,輕輕哼著某個耳熟能詳的旋律。
她輕輕一個轉身,我們四目相交的那一剎那,我便知道她的目標很顯然不是我了,她就算在這麼加以掩蓋還是看的出來她鄙視我的那種厭惡感,我更好奇她的目的了。
「妳好,我就是〝H〞我的本名是黃曉風,班級是2-G」她露出虛偽得甜美的笑容,踩著豔紅色高跟鞋慢慢往我這走來,咦?嗯?高跟鞋?我猛盯著她那名牌貨的高跟鞋,她瞧我這副德性更加得意了。
是用它的姓氏黃的英文字母開頭取的嗎?HUANG?對吧?還真淺顯易懂。
「妳是說這個嗎?」她勾起修長美腿來,用手指指紅色武器,她歪歪頭又繼續開口說:「呵呵,我們家跟學校的關係滿好的,所以我愛穿什麼教官、老師們是不會管的。」
合理嗎?老天?我收養的家也是對學校有貢獻啊!我怎麼沒這種待遇啊?話題扯遠了。「那又怎樣呢?」我看著她吃驚的樣子覺得有點小暗爽,不過她一會又收起表情。
「呃…妳不知道關於我的事嗎?不知道2-G的班花──黃曉風?不知道校園美女排行榜第8名的我?」她猛拍自己胸膛像在跟我自薦什麼的,我又不是選美小姐比賽的裁判,跟我推薦幹什麼啊?
還有我說這位小姐,下課時間只有十分鐘要寶貴啊!請妳切入正題好嗎?
「不知道,我比較有印象的是白婷實學姐。」勉強說一個人名免得讓人家認為我很無知。
「白婷實……是嗎!」她扭著頭雙手交握的沉思下去。
「妳到底是…要找我做什麼?那個信是?」我舉起手來制止這女人繼續停在之前的話題。
她眼神一轉,「喔!那個喔!」她朗朗的笑聲迴盪在這間視聽教室,感覺有迴音傳來呢!不過她笑起來還真是好看的過分,也難怪人家是美女排行榜的第8名,實至名歸嗎!
不過,黃曉風妳可不可以不要在玩『欲擒故縱』這遊戲了啊?我就算是女的我也玩的好累啊!當她男友的人一定會發瘋!不然就是個超級S大變態。
此時有人啪的一聲粗魯的打開門扉,我和黃曉風的注意力就落到門上,白色飄揚的髮絲,濛灰色的眼珠子,嘴角勾起個完美的弧度,白婷實學姐就站在門口處觀看著我們驚訝的表情。
「妳們認識?」婷實關上門踱來我們這,笑裡藏刀的瞧著黃曉風,黃曉風沒有害怕婷實的目光而低頭迴避,反而用更熱烈的眼神目視學姐,她們之間有股電流的火花。
幹麻大眼瞪小眼的啊?「呃…算認識?」我急著打圓場藉以緩和一觸即發的氣氛,不料她們根本不管我的發言,還越加火烈了。
婷實像是隻尊高至極的天龍,吼聲連連顯示自己天一般的地位,而曉風像是隻威猛的老虎,吼叫聲也不比龍遜色。這該如何是好?為什麼她們會彼此看不順眼啊?
「還真是如傳聞一樣呢!一副瘋婆子的樣子。」黃曉風冷哼幾聲不屑的神情刻露在她美艷的臉上,她甩動著飄逸的咖啡色長髮,想看看婷實學姐會做出什麼反應。
「黃曉風,您太過獎了,您的瘋婆子程度應該高我很多層喔?」婷實沒受到曉風的毒蛇攻擊笑瞇瞇的解釋,『瘋婆子程度』有這種東西啊?還有我說婷實妳其實在生氣吧?是吧?
聽到婷實做出這種高EQ的答話少女有些惱怒,她竊笑三聲用著更鄙視的眼神開口說話:「呵~真是搞不懂像妳這種女人為什麼會是排行榜第四名!」喔!這位小姐自己爆她不爽學姐的原因了。
「第四名也好,第八名也好,妳到底有什麼目的?黃曉風,不,還是該叫妳簡曉風?」婷實也散發出陰暗的氣息猛攻受創的曉風,簡曉風?她不是姓黃嗎?
「妳怎麼會知道?憑著風紀委員長這個頭銜就可以擅自調查別人家的私事嗎?」黃曉風被抓到小辮子後氣憤的怒視婷實,視線灼熱到似乎是要把學姐的身體穿個洞來才肯罷休。
婷實沒說什麼只是任由曉風說些帶刺的話,她的眼神飄散,最後還是不得已開口解說:「妳以為我開心嗎?得到這個權位我費盡多少心思才掙上來,還要跟那個令人反胃的未婚夫結婚,妳認為我好過嗎?」
我怎麼覺得新聞部不在這裡真是太惋惜。學姐?妳….
「那又怎麼樣?雖說我們倆沒仇但白婷實妳的存在另我厭惡!妳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憑什麼拒絕梅花曇的告白?」她用力揮舞雙手,情緒失控瀕臨臨界點。
她碰一聲衝過來抓住婷實的衣領,滿臉淚痕的瞪著婷實,不甘的情緒表露無遺,我倒退幾步驚險的看這場鬧劇,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人命?得通知老師來。
「妳想做什麼梁青君?」黃曉風失控的大吼我的芳名,更加加深了握住婷實衣領的力道,我腳步一動都不敢動深怕觸犯到那個歇斯底里、情緒不佳的女人。
我該怎麼辦?婷實露出痛苦猙獰的表情,悶哼聲不斷,而黃曉風則越笑越大聲越激昂,情緒不平衡到一個瀕界點,「青君…我…不……要緊的!」學姐清新臉蛋沒有一絲生氣,蒼白的可以。
「哪裡不要緊啊!渾蛋!」我衝著學姐怒吼,一個箭步奔出去,我順勢把黃曉風推到在地壓制住她,她還邊吼邊哭喊:「不要!不要!不要!濱樹哥原諒我啊!」
濱樹哥?不是三哥的朋友嗎?怎麼?把我當作他呢?「青…君…黃曉風她有情緒不穩定的狀況,所以她身上一定有帶解藥。」婷實說完又繼續咳個不止。
解藥?在哪?我一邊押住黃曉風過於大力的手一邊往她口袋裡搜,一邊用大腿控制住她不安犯亂踢的雙腿,好幾次她的高跟鞋鞋跟踢到令我的身體幾處痛個不行。
在一番功夫下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找到了一個裝藥小盒子,趕緊倒幾顆藥丸往終於不掙扎得曉風的嘴裡塞。她調皮得把藥吐了出來,我靈光一閃便把藥吃進去用嘴傳送藥物。
她一吞嚥藥的效果馬上發威,靜靜的躺在冰冷的玉瓷上,彷若一幅精緻美人圖,她安定下來後我呼出一口長氣,學姐的表情也不再那麼緊繃難看,婷實漫步過來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青君,妳剛剛似乎罵我渾蛋耶?」
*
我和婷實一人一邊扶著沒有意識的黃曉風,幸虧她還滿消瘦的我們兩人才能扶著她到不遠的保健室,一到保健室就有一股濃厚的藥水味刺激神經及嗅覺。
學姐率先打開門扉跨步進去,我則慌忙的跟了上去,乾淨的保健室裡沒有任何人只有幾張白淨的床,我和婷實有點吃力的把黃曉風拖到病床上。
「保健室阿姨不在嗎?」我環顧四周依舊沒有瞧見半點人影,婷實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一臉輕鬆自在,「青君,保健室是沒有〝阿姨〞的喔!只有一位醫生。」學姐伸出食指道著。
「是喔?我不常來保健室所以不了解。」我摸著後腦杓頗為自豪的說著。學姐也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不理會我,她交疊著手指,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黃曉風。
差不多也要上課了,我看著掛在保健室牆壁的時間做出此結論。反正這裡有白婷實學姐在應該不成問題,況且黃曉風目前也無法做出什麼驚人之舉,所以我也該回教室了。
「學姐,我先回去囉!」
「嗯…妳要丟下我一人嗎?真是薄情。」
「怎…怎麼這樣說啦!我下課後會過來看看啦!學姐,妳沒有要回去嗎?」
「嗯…我覺得她醒來有人陪比較好。雖然她討厭我,不過我還是要待在她身邊。」
這是什麼強烈扭曲的感情羈絆啊?算了,我還是不要管太多。
跟婷實學姐道別後我〝唰〞一聲開啟門。踏出保健室那股令我想嘔吐的藥水味逐漸消散,我高舉著雙手遙望那遙遠天邊的一層層雲靄,慢慢的走回班級。
到班上不到幾步的距離就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響,我習以為常。淡淡的將門扉打開,轉個一下,我好像聽到什麼『喀嚓』一聲,我反射性地往聲音源頭處上瞧。
突然一個厚重、濃厚的灰塵撲面而來,我不自覺退後一步,先是嗆了好幾聲才慢慢反應過來頭上有個長方體東西,往上一抓,才發現是教室裡用到內臟東西──海綿跑出來的舊板擦。
此時發現大家都在關注我,我的心情稱不上絕對的良好,表情也肯定臭到像腐爛得廚餘那樣臭,我身體緩緩得在抖動,眼珠子不斷繞著班上同學打轉。
他們的表情顯現出鄙視及嘲弄,被這樣的視線盯著我感覺脖子像被人狠狠捏住不放,想吐出的話語都吞進肚子裡,拜託,來人啊!誰來打破這種詭譎的氛圍吧!
我受不了!別盯著我!
就在我想試圖逃跑這是非地時,我後方傳來一股令人心醉的柔和聲音:「大家在做什麼呢?」我扭頭一探,是貝索尼。大家都面露驚恐之色,紛紛搖頭說些藉口及謊話。
「不想說是嗎?那就算了,總有一天你們會坦承以對的。上課了,大家趕緊回座位吧!還有……梁青君,妳…這是怎麼回事?整個人活像麵糰似的。」麵糰?!
他用手粗魯得將我臉上的粉筆灰抹掉一片,他眉頭深鎖,一副若有所思。「妳先去把臉洗乾淨吧?總不能這樣上課。」他把我推向門外,接著又說:「要記得回來上課呦!」
我走到距離最近的廁所裡,站在洗手台前用著手帕擦拭著狼狽不堪的臉龐,我勉強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靨,笑著笑著眼中的淚水撲簌簌地落下來。
接著,我放聲大哭,一點也不管這裡是廁所。心裡好難過像是有塊大石頭壓住般難受、喘不過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錯了嗎?我招惹誰了嗎?
喉嚨宛如有什麼哽住一樣發不出聲音,好痛苦!因為淚水的關係鏡子映照出來的我變得好模糊,就像要消失一般。我不自覺的伸長手臂觸摸著散發殷冷氣息的鏡子。
手心傳來鏡子的冰冷冷溫度。就跟我的心一樣。
「!」我透過鏡子裡看到站在我後方的一名女性,她身穿白淨的醫生袍,裡面的黑色緊身群緊緊包住她那迷人的魔鬼身材。白皙的脖子上掛著銀色項鍊,面孔美艷無比。
她用修長手指撥撥她金黃色長捲髮,清澈藍眼緊緊勾住我不放。艷紅色的櫻桃小嘴微微嘟起,這對男性而言真是一大難以拒絕的誘惑啊!她就是婷實說的那位保健室醫生嗎?
她怎麼一直盯著我呢?啊!眼淚!
我的淚痕會太明顯嗎?不行,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這麼沒出息的模樣。我趕緊打開源源不絕的水龍頭猛撥水在臉上,一不小心用太多水導致我有點嗆到,嗚~鼻子好難受!
鼻子有如吃到壽司裡的芥末醬那樣腥辣、刺鼻,「妳…」她緩緩走到我身旁用著疑惑的眼神掃著我全身上下,一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的樣子令我感到心驚。
難道,她聽到我在哭?果然不該放聲大哭特哭的!唉~~~
「妳胸圍多少?」她問了一個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問題,什麼?胸………圍?
「妳……妳……妳………」我訝異的口吃,她問這個做什麼?
看到我這個反應她露出如同玫瑰妖艷得綻放的笑容,她發出甜甜的、愉悅的朗朗笑聲,笑完後她從醫生袍口袋拿出一條淡粉色手帕,將手帕沾溼抹在我臉頰上。
我只能眼巴巴任由她胡作非為,她如此靠近我的臉龐害我有點害臊,眼睛不知該放哪裡看。撲鼻而來的花香味稍微緩解我激動跳躍的心臟,她幹麻這樣對我好呢?
「謝謝,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我主動說著急著把她的手帕搶過來慌亂往臉上抹,她一臉錯愕的直盯著我,活像看到個鬼魅般。右手也還是維持著拿手帕的動作。
我的動作是否太粗暴了?才讓她呆成這樣子。
「不客氣…是我太突兀了所以妳才嚇到了?」她帶著緊張的語氣不安得望著我。「不…我只是有點害羞罷了。」我紅著臉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白淨淨的地板。
「是這樣嗎?」似乎是我的理由讓她提高的柳眉漸漸緩和下去,她那澄澈的藍色眼睛猶如大海會讓我願意把事情告訴她,不知為何我感到非常安心。
「是啊!妳是醫生嗎?啊!我是…2-I的梁青君。」想到要自我介紹就有點害羞,因此又將視線往別處移。
「妳好,我是瑪薇妮,是前幾年才到的醫生。也難怪妳不認識我。」她笑瞇瞇的綻放笑靨,伸出白皙的雙手要與我握手交好。
「不不不!沒這回事,我沒常去保健室所以才…………」我慌忙揮舞雙手。
「呵~這就表示妳身體很健康啊!」她笑的樣子真是令人心神蕩漾,彷彿雨滴產生一波波的漣漪挑撥我深處的心弦。她把秀髮往耳後塞的嬌羞模樣也令人無法產生忌妒只生羨慕。
「我也只有這個優點了!哈哈。」向來也只有身體健康是讓我引以為豪的,但那對媽來說有和沒有都是沒差的。不,我現在再跟人聊天怎麼可以露出傷心的表情呢!
「我覺得青君妳很有魅力喔!」突然我被這句話嚇呆了。魅力?我有?
男生都不曾正眼瞧我一眼,女生也絲毫沒把我放在『情敵』這字眼裡、甚至沾不上邊。這樣的我有魅力?有優點?
我打哈哈混淆,她肯定是在說違心之論的,她或許想安慰我吧?畢竟我這副悽慘模樣就算是多麼冷血無情的人都會激發出同情心的吧?「啊哈哈!就算只是客套話我也很高興喔!醫生。」
聽到我這麼說她顰蹙一下,有點發火。因此說前面那句話是有點提高音量吼著。「才不是客套話呢!別叫我醫生,我討厭別人這麼叫。妳就叫我瑪薇妮姐姐吧?」
「喔!好的。」
「話說回來,妳這麼這副德性而且又哭得這麼……慘?」她藍色眼珠子不停往我身上掃射,她那噘起的艷紅色雙唇展示了擔心我的心情。她幹麻對我這樣好呢?
我不值得啊!真的。
「沒什麼,我不小心去撞到黑板,正好板擦弄到我。」最好會不小心去撞黑板啦!到底是有多麼『天然呆』啊!頭髮和臉要怎麼解釋啊!太扯了啊我!
果然,她不相信。她露出狐疑的神情往我身上看,像在看稀奇珍寶似的。話說回來我好像還得要回去上課齁。想到我沒回去上課貝索尼那可怕的怒火使我冷汗緩緩降下。
「我…我也該回去了醫…瑪薇妮姐姐,那個手帕我今天拿回去洗乾淨,明天晒乾在拿來回給妳。」我迅速逃到廁所出入口笑笑的望著瑪薇妮揮揮手跟她說再見。
徒留她一人站在原地看我的舉動而發楞。我會不會太狠心了?她這麼善良、這麼真心,我卻不願真實回答她的問題。〝妳真過份啊〞我內心裡潛居的小撒旦嘲諷得講著。
沒辦法啊!我…知道一但開口了就會跟她扯上關係。我再也不想給別人添無所謂的麻煩了。
──我覺得青君妳很有魅力喔!
她那句出自於真心的話一直纏繞在我的心頭。使我無法忘懷那時的飄飄然,也使我心臟難過得隱隱作痛。
到了班級上我還是假裝著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的鎮定,按捺住心裡那焦躁的激動情緒我面無表情的坐在位子上,儘管別人認為我腦筋秀逗,我也不在乎。
這是使我脆弱的玻璃心不破碎的好方法,我也只能如此。
剛開始我還以為貝索尼會責罵我這麼晚進教室,沒想到他只是匆匆瞥了我一眼後才繼續上課。這就算了,剛剛發生事故的地方那灰粉也已消失匿跡。
是誰去掃的?我們班沒有人會如此勤勞不懈怠吧?我慢慢偵測班上的每個人他們的臉色絲毫沒什麼多大的變化,說起來,最後一排倒數第一個的位子主人──黑桃李怎麼沒有來學校?
也沒瞧見白皙瘦弱的余馨霈,她是去保健室吧?不,剛才在保健室除了我和婷實還有昏迷不醒的黃曉風就沒其他人了。她是請假嗎?唉~我跟她還不算朋友還是別插手人家的私事吧?
可是,還是有點兒擔心耶!話說回來我也沒她的手機號碼改天問問她吧,想在這班上交到一個可以互相扶持的好朋友。貝索尼還在持續唸著課文,他的嗓音還真是迷倒一堆小女孩。
許多女生眼裡都浮現著愛心符號,也真難得她們沒有在滑手機、玩遊戲,要是她們也在其他課如此認真的話,想必那些科目的老師會感到痛哭流涕吧?
我拿出一隻綠色螢光筆在貝索尼唸的重點裡輕輕劃下。開始專注聽課不在想著其它瑣事。
當課結束後,我想去趟保健室時貝索尼在走廊上叫住了我,我心裡納悶但不敢發表什麼論言,還真是窩襄!
「梁青君同學,我想跟妳談一下事情。」他發出超強魅力電波的微笑瞬間殺死周圍雌性同胞。不過,是又有什麼事啊?我抱持著『啊~好麻煩』的心情跟著他走。
這次講話的地點是在導師室讓我頗為震驚,那大概就不是要跟我說撲克牌的事了。除非他有病也不會選在這裡光明正大的地方講這麼不可對他人啟齒的事情。
他坐下後拿一張椅子給我,我也就乖乖坐著。很意外的是貝索尼的書桌挺乾淨的(跟隔壁老師相比的話),上次來的時候壓根沒瞧個仔細,現在趁著他去拿茶時就讓我開開眼界吧?
書桌上擺滿一本又一本的英文教學書、參考書,還有英文辭典。雖然很多但是它擺放的很整齊俐落也就不怎麼顯亂。然而令我好奇心全開的是他桌上用考卷蓋住的照片。
我往後一瞧他還在用著熱茶我也就光明磊落的拿起來看,相片有點泛黃,是張黑白照片。照片裡有兩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男孩的年紀比較年長,比女孩成熟可靠許多。
女孩有著捲髮但看不出來是何種顏色,眼珠子也是。黑白照片就這點最讓人頭疼。男孩一臉溫和得站在女孩身旁,女孩的笑容遠比男孩更加燦爛。
衣服上也有不同,女孩著一身漂亮荷葉邊禮服,活像個洋娃娃似的。姿勢優雅的坐著手裡還抱著一隻肥肥胖胖的波斯貓,那隻貓正好打呵欠時被拍下來,有點好笑。
而男孩的服裝就不怎麼華麗,簡單樸素的可以。上衣破破爛爛似乎還用其他布補幾個破太大的洞,褲子也如同上衣一個情形,相差迥異的兩個人怎麼會一起拍照呢?
一般來說在以前的年代是不允許深差相異的兩人拍照的,更別提他們還這麼親近了。還是說他們是大小姐和僕人?不對,僕人好像也不行吧?那到底是……?
突然照片被抽走,貝索尼放大好幾倍令女孩為之傾倒的俊臉正在我面前。慘了,一下子看的太入迷完全忘記他是會回來的,他收起照片靜靜的將它放在抽屜裡,還上鎖?
「我有說妳可以隨便動我的東西嗎?」他發出的聲音好像強壓著為之爆發的怒氣,笑臉也從臉上抹去。陰沉得猶如積雨雲。
「沒有……」我心虛得將視線往別處移。不敢再說些什麼話免的惹得他生氣。
良久,他氣消似的拿裝著熱茶的黑色馬克杯給我,我只管默默喝茶。他一邊整理東西一邊面帶警戒盯著我深怕我又去看相片,可是,我說這位老兄你是忘了你把照片藏進抽屜而且還上鎖了,不是嗎?
他的行為好奇怪,好像他就是照片的人,咦?這麼一想那位男孩就像縮小幾倍的貝索尼。可是年代不對啊!現在是21世紀啊,那張照片看起來就是19世紀的。
這……難道是他的祖先?我思想來思想去只有這個答案合理。
「以後別再這樣隨便動人的東西了,好嗎?」他沉重地說著,目光似乎沒在我在。我點頭,並不想多說些矯情的話,畢竟是我的不對。
他將椅子調了過來跟我面對面,他臉上有著無比堅毅的神情。「回歸正題,我想跟妳講講班上同學的事情。」班上同學?難道他想處理被霸凌的問題?不是吧?
我面露猶豫的神色不知該怎麼回話,他知道多少?他想做什麼?連一些教師們都撤手不管的事情他想管?還是說是班導的旨意?還是他想證明自己是一位『老師』?!
「講什麼?如果是今早的事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一下子我的眼神碰上他的目光,我像被看穿似的連一個單音都發不出來,額頭滿佈豆大般的汗水。
「才…怎樣?我希望妳能坦白說出一切這樣才能救妳的朋友。」他把溫暖厚實的雙手交疊在我發顫的手上,我隨即感到一股安心感便不經掩飾大方俐落的供了出來。
時光一點一點流逝,待我說完後打鐘聲便分毫不差的響了起來。「好了,妳回去吃午餐吧?」他語畢後又憂心忡忡看我幾下,又再度開口:「小心點?」
到了班上只有少數幾人,我沒什麼胃口所以只吃了幾口福利社買的菠蘿麵包,去洗洗瑪薇妮的手帕吧?我將吃剩的麵包折好放進袋子裡,安靜得離開鬧哄哄的教室。
不想去有人佔滿的廁所所以我避開跟太妹們的友好相處,來社團教室附近的洗手台。四下無人我的心情也就稍微的放鬆下來不再緊繃著,拿出手帕沖洗著。
似乎用水沖著並不能徹底洗刷我的淚水和灰粉,於是我四處張望看有沒有殺菌無敵的肥皂,是放去哪了?我關掉水龍頭將手帕擱在一角,只管找著失蹤的肥皂。
「妳是要找這個嗎?」我急著抬頭竟忘記我人在洗手台下方,悲劇就這樣發生。頭頂著好大一個包,臉色尷尬地低垂著目光,不敢看著這個手裡有肥皂的同學。
「謝謝你。」因為頭低垂著所以我大概看的出他是一位瘦弱的男生。瞧他那白皙雙腿就知道了。看不到還真是不便拿肥皂所以我乾脆抬起頭,正好與恩人那目光如炬的眼神對上。
「咦???」我和他同時發出驚呼。
遠處一間社團教室門被人用力敞開,一位男生往我們這兒衝,他的嗓門大到離我們這遠都聽的一清二楚:「怎麼了?孟子源?有人欺負你嗎?」欺負?我欺負人?
「沒啦!學長太大驚小怪了!是我的不對啦!」英勇如老虎的學長看到我便想把我吞腹下肚的感覺,使我發了個冷顫。即使聽到少年如此解釋還是一副狐疑的神情。
「那…不然你怎麼發出尖叫聲呢?」那名學長真的是誤會大了,一直投以我不懷好意的眼神,不時還像看到殺父、殺母仇人似的怒瞪著我,我故作無辜模樣的回給他,誰知他並不領情。
少年也有點不好意思看我綠色眸子裡滿是歉意,倒是這個虎背熊腰的精壯少年還搞不清狀況,我跟那名少年是認識的。我沒有欺負柔弱美少年的癖好啦!
「學長,他是住在我隔壁的鄰居姐姐,她沒欺負我啦!我們只是太久沒看到頓時發出驚呼聲而已啦!哪來的尖叫聲啊?」他努力駁斥著,只見那位學長臉一陣青一陣白。
過沒多久那位學長誠摯地向我道歉,他本來還痛哭流涕的想下跪的是我急忙叫他住手的,「我居然誤會妳…這樣好了,我給妳我的手機號碼任妳隨傳隨到!」
「學長,這才是你的目的吧?還把妹啊?快滾回去啦!」少年怒得將學長的臀上踢上好幾腳,不過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用因為……「不要這樣啦!至少告訴我妳的名字嗎!學妹。」
這麼強烈被追求還是頭一遭呢!會不會以後就沒了啊?我想告訴他時,少年已經將那位學長給趕走了,頓時我略感失望,會不會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要電話號碼啦?
「學妹,我的電話號碼是%##%%**」他說到一半被子源堵住了嘴巴,但他絲毫不放棄又再度開口:「我的名字叫$#$*&,在3-H班。」到了最後我只知道他讀哪班。
等到漸漸的看不到學長的雄壯背影後,子源面有難色的看我:「對不起,學姐。學長他…唉~~~」他嘆了一口長氣才想起來什麼似的靠近我,「對了,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呢!」
我告訴他我的芳名後才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子源你不是國中生嗎?怎麼可以進高中部啊?」此話一出他神色不自然得左顧而又言他:「青君學姐肥皂……它在洗手台旁喔!剛才為了堵住學長的嘴便把它放在這。」
看到他這副囧樣,我含淚帶笑了出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對學生會長…或者風紀委員長……說的。」我一邊笑一邊講著,曾幾何時?我已沒笑得如此開懷?如此不作假?
看我笑得如此誇張孟子源也跟我燦笑起來,頓時我倆笑聲朗朗響著。
跟子源分手後,我打算去找婷實學姐。因此走在午間悠閒的走廊上。
「喂!聽說有人在司令臺上打架耶!」一位從我旁邊掃過的清秀少年大聲嚷嚷著,一點也不在意聲音是否大到令旁人聽到。在他旁邊的高瘦少年也不甘示弱同樣大聲吼著。
「真的假的?誰啊?哪班的啊?」少年因為興奮瞳孔放大好幾倍,血絲也呈放射線狀滿佈在眼白附近。他們邊跑著邊喘氣,忽然,他們緊急雙腳踩煞車導致身體重心往後移。
他們紛紛往後用著水汪汪的小狗眼神回望著我,我被他們這舉動嚇呆好一陣子,快速回過神後,他們垂直地面90度過份恭敬的鞠躬,雙雙脫出口說:「學姐,請問司令臺在哪?」
無奈我是個方位大白痴,要怎麼確切說出方位是有點困難的。所以就親自出馬帶他們到司令臺了。
從不遠處就看到圍觀的人數非常壯觀,不知道又是哪個學長和學弟在打架了,一年級新生就是這麼喜歡湊熱鬧等下教官、主任來了,我看你們到底笑不笑的出來。
雖然我是隸屬於風計委員長下的私密團體,但是婷實也說過叫我還是別管太多,她是多想了我並不是熱心到會忘我的人,更何況叫別人停止打架哪是三言兩語就勸的成的啊!
在我身後的學弟們早就盲目地往前方那群毆鬥中,別怪我無情沒出聲提醒你們啊!學校的主任肯定會辜及週遭看好戲的學生啊!小過一支逃不掉啊!
就在我打算轉身逃離是非地時,一陣又一陣的旋風襲來,風大到我的臉都隱隱作疼,我下意識將臉遮起來但還是有些空隙被打到,怎麼風怎麼強大啊?前面是發生什麼事了?
想把綠色眸子撐開無奈徒勞無功,就只能等待風靜止下來了嗎?
「哇啊!前面到底是在幹什麼啊?拍電影啊?」
「真麼會有強風啊?討厭我的頭髮變形了啊!」
「梅花曇在搞毛啊?」
咦?剛才雜七雜八的對話裡是否有〝梅花曇〞這三個字啊?難道又是梅花曇在打架了嗎?!想當初我已經見識過他那絕非凡人的超高技能的打鬥,我想他和黑桃李打的話一定會不相上下吧?
思及此,那股令人不舒服的風已驟然消逝,宛若沒有它所留過的痕跡般。前方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雖然明知道那是包裹著甜美糖衣的醜陋謊言的地方,但我還是想上前察看。
去看吧!去吧!沒關係的,看一下就好。我是因為梅花曇在那裡才如此的,所以這是出於關心認識的學長的心態嗎!待我走近那裡時,圍觀的人群有些許的減少了。
沒想到圍觀的人群離毆鬥的人們距離這麼遠,學弟們是說在司令臺打,可是他們已經轉移目標到司令臺前面的操場了。在遙遠的場中似乎看到雙方人馬被操場中的沙泥覆蓋住。
煙煙霧沙瀰漫著宛若正將來的暴風雨演奏一章序曲,漸漸地看清楚來人了。梅花曇雖然金色耀眼的頭髮有點沾到泥沙還是不減他本身散發出來的天生光澤。
他的身上也沒什麼擦傷,衣服依舊宛好如初。反之,另外一邊的一位學長就灰頭土臉、身上滿是破皮流血。他臉上的表情也和梅花曇笑瞇瞇的臉龐呈大大的對比。
他還笑的出來?學長你……該說你是太輕敵還是對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呢?「梅花曇!你這個小白臉!笑屁啊!」突然一個吼聲使我們圍觀人群視線落到那位四肢發達的學長身上。
他額頭上有著十分明顯的青筋在浮動,生氣到臉孔變得十分扭曲,嘴裡連帶吐出些不入耳的難聽話語。「你這搶別人女友的小白臉!」他激動到噴出一些口水在草地上。
伸出食指的手也隨著他的情緒起伏晃動個不停,反觀梅花曇老兄則一副與世隔絕、不痛不癢的態度。還有,我說梅花曇他算小白臉嗎?他有185公分耶。
還有說實在的他的膚色雖然沒有那位髒話連篇的學長黝黑,但是在我看來也不『白』了吧?還是說那位學長只有『小白臉』這個詞可以侮辱梅花曇了?
「老子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啊?」我說這位老子…不,學長你該不會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一直重複著這些話吧?不膩嗎?我膩了耶!「有啊!我有在聽啊!哈哈。」
唉喲!梅花曇學長你回答有就好了幹麻還笑啊?你看啦!那個四肢發達的大猩猩……不,學長生氣了啦!「梅花曇!!!」他用盡全身力氣咆嘯著,整張臉都快變猩猩了。
「有何貴幹?同學?還有…我說同學,你的女朋友之所以選擇我還不是因為你不能滿足你的女朋友,與其把力氣發洩在這還不如……」接下來的話他還來不及說完,一場毆鬥又將開始。
粗壯學長笨拙的用猛力往梅花曇衝,一記威猛的右勾拳擊出,要是被打到那可不得了。所幸梅花曇很敏捷一下子就用神速往旁邊移了幾公分,不近看的人還以為他沒動呢!
那名學長不甘心啐了一口水,眼睛裡的血絲如此怵目驚心。但接下來的攻擊梅花曇也都輕易的逃開,這使得自傲的學長頗為不堪。「梅花曇,你這傢伙是不會出拳嗎?哼!真是孬種。」
我想他不是不會出拳他只是在讓你吧?等到你累到不行的時候在擊敗你,這樣才省事啊!而且只要梅花曇不出拳事後的處理也會比較方便,雖然不至於休學但對於直升建青大學部還是有些影響的。
很顯然梅花曇還是沒被激怒,應該說有什麼話是會讓好好脾氣的他生氣我才好奇耶!
那位學長流露著不甘心,突然他像想到什麼腦光一現往我們這兒掃略。當那狡猾奸詐的視線停留在我身上時,我深感不妙正想拔腿就走時已經來不及,我已被人粗魯的抓住了。
「哈哈哈,梅花曇我的手中有人質還不快點給我下跪道歉,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這個小ㄚ頭的臉蛋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惡,居然被他捉住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邊說邊用長繭的手指用著變態般的手法撫摸著我的臉,我頓時感覺一股噁心,我終於知道他女朋友為何選擇梅花曇了,在笨的女生也會選花曇學長。
他僅僅用一雙手就將我雙手約束著,由於在他龐大的身後我看不清梅花曇的表情變化,他應該不會聽從這個學長的話下跪吧!因為男生都是很重自尊的。
「好啊!我下跪。」幾乎太過於出乎我意料的答案就這樣從梅花曇口中脫出,堅毅的語氣不像剛才還在嬉鬧般的語氣那樣輕浮,原來花花公子也可以如此堅定不拔。
有可能是金髮少年的答案太讓人百思不解,除了他本人之外都沒人搞的清楚他的意義,真的要下跪?為了我?只是為了我?雖然厚臉皮但能不能就讓我不要臉一回?
讓我認為還是有人在乎我的,可以嗎?
「喔?這ㄚ頭是你的女人之一嗎?看來我真是壓對寶了。」在我身前的男子興奮得失控不能自己,按住我的手又更加緊力道使我不受控制的脫口大叫:「好痛!痛!」
我這一聲喊叫引得學長的怒火又在激起來,轉而面對梅花曇帶著不屑嘲諷的眼神看去,「好了,別說我壞,你快點向我下跪我就放了你的女人,你的女人可經不起這點疼痛啊!」
說著又再將力道加深,我緊咬著嘴唇不喊痛深怕梅花曇會向這肥豬下跪。我偷偷往右邊一瞧正巧看見梅花曇慢慢跪下來的情節,「不可以啊!梅花曇!」
我大叫出來也不管那位學長和圍觀人群,我的心靜止於那一刻,時間彷若正在用緩慢速度播放,一切都是這麼久久到我額頭溢出滿滴汗來我都不曉得。
一剎那的時間,情勢就扭轉過來了。
我搞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勇猛的學長眼睛似乎被泥沙給用到了,一直怒罵著梅花曇恨不得要將梅花曇吃下肚以發洩心中的怒氣,看來應該是梅花曇趁著下跪時,拔了一束沾上泥土的嫩草丟向他的眼睛吧?
我的雙手恢復自由了,但一個突起物使我有點往後傾,腦中一時混亂完全不能及時反應,碰!一道細微只有我聽到的聲響響起,感覺背後好溫暖,好像一個大火爐。
「沒事吧?青君?」我抬頭一瞧梅花曇就在我身後,他修長有力的雙手緊緊環住我的腰部,我有點愣住。
這是哪來的三流言情梗啊?我急忙跳出來他的桎梏。
「謝謝學長。」此時我的臉蛋應該沾滿泥土吧?我試著在口袋中尋找手帕的蹤影,找到的只有剛洗好的瑪薇妮的手帕,我差點忘了我還要把它晾乾呢!
嗚…有一條藍色條紋蕾絲邊的手帕在我面前,梅花曇正在幫我擦拭著骯髒不堪的臉,我急忙從他手中搶過手帕來,裝做不在乎擦著試著掩飾內心的尷尬及害羞。
既然別人拿給我擦我為何不接受呢?
「學長,洗好後我會環給你的。」我俏皮的眨眨綠色眼眸,看來今天我跟『手帕』真的很有緣。
「不用麻煩了,我怎能讓淑女做這種事呢?」他慌張的把手怕拿走,看來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嗎?想必學長你一定很尊重給你這條手帕的人吧?」我唇角勾起淡淡一笑,只見梅花曇的嘴角微微抽搐。但一下的時間他又恢復成笑嘻嘻的臉龐。
我正想再度開口問他時,他優雅得如同紳士牽起我的右手逃跑,後方只聽到教官和圍觀同學的吵雜聲以及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著『眼睛好痛~』的那位學長的慘叫聲。
我望著梅花曇的背影想著。看來,又欠梅花曇一個人情了。
*
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跟急促的呼吸聲是同等頻率,我們雖汗流浹背但還是無止境的繼續奔跑著。腳好像逐漸使不上力了,每踏一步腳底就像著了火似的灼熱。
眼中的周圍景色也扭曲交疊擠成一塊又一塊,在我眼前的那名金髮少年也彷彿快要隨之憑空消失,體力一點一滴被人用力抽走,好累!可不可以停止逃跑了?
反正教官和老師們也沒有跟上來的跡象了,可不可以?梅花曇……我想開口呼喚他,誰知喉嚨像被人緊緊掐住發不出任何單音,乾澀及口渴的感覺很不好受。
加上還持續跑著,我是不是會死掉呢?腦袋裡各方面的混亂雜訊充斥著,眼前一黑,身體重心往前傾就這麼直直的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不醒人事的沉淪到深淵。
耳裡好像有人呼喊著我的芳名,我勉強微張雙眼但我沒力氣回應他了,於是再度閉上雙眼遠離這個人世間。夢裡,我彷彿被人抱著身體往前行,漂浮的感覺讓我很不自在。
但過沒多久我平躺在一個粉紅色公主床的上面,這種床我一直避免碰觸,我實在不喜歡那種夢幻甜美的感覺,很令人反胃!反胃到想把中午吃的麵包給吐出來。
但畢竟是在夢裡還是不要抱怨太多,有得睡就好了。睡到一半有人在交談的聲音,聲音很大但我聽不清楚內容,後來漸漸的沒了聲音,只聽到床旁邊的粉色窗簾的擺動聲。
嘴巴好乾澀!我好想喝水!「誰…來?水……」我醒來了但身體沒什麼力氣只好揮舞著雙手,可能是視線太亮我只有微微張開綠眸,絲毫看不清我身處在何處。
「水?水嗎?等一下。」不太近不太遠的距離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不過我腦子還沒運轉過來所以還不知是何許人也。但只知道他的嗓音讓我的心很平靜。
我聽他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似乎有種踏實的感覺,不到幾秒他回來了便將我扶了起來,此時我終於有力氣睜開雙眸,一看到扶我起來喝水的人是他,我嚇呆了。
「治君哥?」好嘶啞的嗓音我以為不是我發出來的。
「先別說話,先喝水再說吧?」我乖乖的聽他的話胡亂得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白開水,只見治君哥的憔悴的神色好像增添了不少喜悅。
邊喝水邊開始環顧周遭景物,白色的五張大床、白色乾淨莊嚴的牆壁上貼掛著視力檢查和健康海報還有濃厚刺鼻的醫藥味,原來這裡是保健室。
我慢慢將視線調回來褐髮紅眼的青年身上,他穿著白色休閒的短T,T上有個黃色的大大的微笑標誌。褲子也是以休閒為主的重藍色色調牛仔褲,臉上則戴了普通時候不常配戴的紅色粗框眼鏡。
治君哥怎麼會來這呢?這裡是高中部啊!還有那個害我昏倒的罪魁禍首———梅花曇去哪了啊?我看著治君哥帥氣的俊逸臉龐再三猶豫下決定開口詢問他。
「治君哥…你…」還是開不了口,我真是膽小如鼠。「嗯?」治君哥疑惑的看著我。
「青君醒了嗎?」右邊的白色簾子被人掀開,一隻黝黑的雙手映入眼簾,來人是花花公子梅花曇。他一臉愜意的找個板凳坐下來,一點也沒對我產生任何的愧疚之意。
這個人該說他真是天生厚臉皮還是說他毫無羞恥心呢?就在我想要正大光明開口責怪他時治君哥突然將我抱在他懷裡,雖然是抱但我也只是微躺在他胸膛上。
這是什麼什麼情形?我要推開吧?可是治君哥他並不是沒理由做這樣的舉動吧?到底是…?我順著治君哥警戒的視線望向一臉無辜模樣的梅花曇。
「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害青君虛脫成這副模樣!我…不會原諒你的!」治君哥握著我的嫩手又加緊了些力道,火紅色的眼睛就像火焰繚繞著鮮紅色色彩炫目亮眼。
「嗯…我剛才說過了我是青君的學長。」梅花曇笑得笑裡藏刀。
「不准你叫的這麼親密!恩…我是說你真的只是青君的學長嗎?」不然呢?治君哥還真會亂想,不過跟我親近的少數男生也招到如此對待,所以我也不怎麼訝異。
更何況是大情聖梅花曇?對付這種狀況見怪不怪了吧?
「你覺得呢?那…你呢?」
「什麼?我……我當然是青君的哥哥啊!」
「是嗎?對跟自己沒什麼血緣的妹妹這樣好,讓人不禁懷疑呢!」
「什…麼?」
「梅花曇學長,這玩笑有點過火囉!」我在他們兩個要說話時插嘴,治君哥實在太容易被人套出來了。我真的不想讓人用異樣眼光看待我們兄妹倆。
我真的對治君哥沒有那種意思,有時候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最好解決。雖然這樣很逃避現實,在治君哥開口說喜歡我之類的打破這層兄妹關係前。我也只能如此了。
梅花曇到底是想做什麼?我望著他那深沉不見光明、陰暗藍色眼眸裡,實在看不出來什麼。不管他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尤其是傷害治君哥。
「會嗎?啊…治君學長我是開玩笑的喔!請不要太認真~」他笑瞇瞇的從位子上站起來,慢慢的走到保健室門口輕輕一個轉身看著我們,帶著一種極為輕視的眼神。
「青君,快上下午第一堂課囉!我想妳從不缺席的不是嗎?」他訕笑說完從我和治君哥眼前消失,不見人影。保健室裡只剩我和治君哥,看來婷實學姐和黃曉風已經在我來之前各自回教室了。
想來我也該回去了,不過在那之前…「治君哥,你怎麼會來高中部呢?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治君哥早已把我推開,一來是不好意思再加上我還〝算是〞他妹妹。
「喔!是這樣的啦!那時候因為需要去高中部找些資料,所以在附近的走廊上看到你和那個梅花曇。他一把把妳抱起,我看妳虛脫成這個樣子一急之下就把妳搶過去送去保健室,後來梅花曇也沒出現過,只在妳醒來時跟我碰面,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你認識的學長,抱歉青君。」
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是你那個學長也真不夠意思!居然害妳變成這樣也不道歉!話說回來青君妳這麼會虛脫成這副模樣?我從剛剛就想問妳了。」治君哥不坐椅子,站著將我扶起來。
「啊…也不能說是他的錯啦!我給他惹了一些麻煩。」我撇臉過去不打算對治君哥交代太多,我怕他會跑回去找學長算帳的。高中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麻煩家人了,更何況不能讓媽知道。
「妳不想說也沒關係啦!對了,爸要我跟妳說今天晚上的時候要約妳去吃晚飯,地點在中央公園的對面那間店,叫什麼火火火火鍋店,時間是晚上6點。好了,那哥先走了,小心點喔!」
治君哥摸著我的頭,慢慢漸行漸遠。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啊!治君哥!為什麼老爸要約我吃飯啊?我可以拒絕嗎?可以嗎?別走啊!別把你的話說完就走啊!每次都這樣!
我懊惱得看著治君哥漸行漸遠的背影,但不知道為何心裡暖暖的,我想是因為有人還關心我吧?
我走到班上附近的走廊時發現吵吵鬧鬧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抓住一位跟我同班的男同學詢問,這時候還是問男生比較清楚,別說我重男輕女、歧視女性,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男生比較理性一點。
尤其是我們班,女生真的都太歇斯底里了。雖然我也是女生但我不算在內吧?馨霈也是。「梁青君,幹麻?沒看老子在忙嗎?」我想我錯了,不管是男或是女生在那群人中都沒一個〝好人〞。
你哪裡在忙啊?看好戲也算忙?重點是你那是什麼口氣啊!我問你又沒有用那種不屑的口氣問!算了,別太計較。「我只是想問前面那一大群人包圍在那在幹麻?他們是誰?」
我指著那群在走廊上大約將近我們班一半的人數的同學們,只見那位口氣不好、臉也很臭的又矮我一截的男同學哼了一聲:「妳沒長眼睛啊?不會自己看啊?在打架。」
我看你是自動把我的後面的話省略了吧?同學?
「哇!他們也真大膽居然敢挑釁黑桃李,又不是不知道黑桃李是什麼貨色!」跟我同班的女同學站在我旁邊隔岸觀火的看著好戲,她旁邊的女生也帶著興奮的心情挑望著。
黑桃李?他不是以最怕麻煩的為名?就算別人出手挑釁他還是無動於衷、不動如山。為何他這次卻不惜出手?是有什麼隱情嗎?比如對方狡猾、故意耍詐?
一個黑影從一堆人群中躍身一跳跳到白色窗框邊,等我們眾人反應過來來人已經站在教室裡的講台上,黑桃李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黑暗氣息,緩緩浮現一種王的高傲、不可輕犯的姿態。
眾人們和我都緊張的屏息以待,不敢隨便吐出一句惹來殺機的話語。這樣的黑桃李老實說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那黑色眸子沒有一絲生氣只有無境的殘酷冷血肆虐著。
不由來的我身體竟然起了雞皮疙瘩,還外加抖個不停。我在看向黑髮黑眼的高挑少年,他身體週遭散發著冰冷冷的氣息,我覺得此時的溫度就像身在南極零下幾度那樣的寒冷。
鐘聲怎麼不在此響起藉以緩和陰冷又尷尬的氣氛呢?
「2-I的所有人給我聽清楚了,從今以後誰敢欺負我女友──余馨霈以及她的朋友──梁青君的,我就讓他體會什麼是『生不如死』的痛楚!有敢就試試看!」
一聲令下,頓時鴉雀無聲、一言不發。
刺耳的鐘聲也在此刻響起而我的心也靜止於這一刻。
*
學生的本分就是讀書,這是不滅的定律。也是常常聽到老師勸勉學生的一句話。
講台上拼命演說的老師的身影已不能映入我眼簾,就算他講的口沫橫飛、歷史多麼動容及感傷,老娘現在一點心思都沒在那位頗有年紀又有口臭的老師身上。
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盡學生的本分了,不是因為剛才奔跑過頭的後遺症,而是在剛剛黑桃李所說的那句話使我沒有讀書的心思,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2-I的所有人給我聽清楚了,從今以後誰敢欺負我女友──余馨霈以及她的朋友──梁青君的,我就讓他體會什麼是『生不如死』的痛楚!有敢就試試看!
他的女朋友?余馨霈?他手腳也太快了吧?不…不對,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在一起?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不在的時候錯過了什麼精采事蹟了?
我望著離我位子滿遙遠的馨霈看,她的位子是在最前排的第一個,她的背影好像不在像以前一樣那麼陰霾灰暗,她現在是充滿著戀愛色所屬的粉紅色泡泡氛圍。
談了戀愛女孩子會變的更加漂亮這句話還真證實在馨霈身上啊!看她笑的多麼燦爛我的心就有多麼陰沉。說我眼紅也好說我忌妒也好,只是馨霈剛才的舉止真是讓我……
無言以對。談了戀愛的少女都會那樣嗎?那我還是不要談吧!哈哈。前提是能否找的到對象吧?什麼?治君哥不錯?別了吧?你沒看我前幾章一直再給他發好人卡嗎?
況且我對他沒那種戀愛時的怦然心動,他對我來說只是哥哥。他對我或許只是從小累積起來的情分誤以為是真的愛情了吧?而且他有一個非常~可愛的未婚妻啊!
話題扯遠了,讓我回歸一下剛才的那混亂的前幾分鐘。就在黑桃李帥氣又很酷的發表此論言時余馨霈恰巧的出現在教室門口,那副場景可能都讓班上的同儕在腦子裡揮灑不去吧?
馨霈很戲劇性的眼眶紅了,滿滿淚珠不止。讓人看了不禁都要揪一下心的。她腳步有點虛無的衝到黑桃李面前,一個不小心跌近黑髮少年的懷裡,兩個人情意深深的深情對望。
黑桃李也難得的臉紅害羞使大家都一陣嘖嘖稱奇。我只是覺得馨霈是出自真心的,但是我總覺得黑桃李怎麼看怎麼彆扭,瞧他握著馨霈的手而猛發抖這點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謂的羞怯也不是這樣吧?對吧?
反正後來老師來了,黑桃李也笑的很不自然的目送余馨霈到位子上,總覺得黑桃裡好像只是配合馨霈演戲似的。不知道有沒有人跟自己持一樣的想法?
不過我看很難,在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情侶』時都一股腦的大聲歡呼,根本沒人跟自己一樣有發現到異常。這下他們又成為第N個『班對』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欺負黑桃李的女朋友___余馨霈了。也就是說我也不會被人家找碴了嗎?只是心中的這一份酸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是胃酸逆流嗎?
我在度恢復心情上課已經快瀕臨鐘聲響了,「好了,今天課上到這裡。」老師收拾著課本沖沖離去。班上馬上開始討論著黑桃裡居然交了女朋友這件大事。
雖然他們沒膽子大到去問黑桃李本人,不過從女朋友下手的話就比較簡單了吧?因此就成了馨霈坐在位子上被人一群一群的包圍住的景象,我無能救她。
起初馨霈也很害羞不敢談話但過了一段時間她也侃侃而談。似乎跟班上一些人還不錯的同學搞熟了,瞧她笑的很開心我也開心了,只是空虛的感覺默默將我圍住。
本來想問她一些事情的,看來似乎沒有問的機會了。我握住口袋裡的手帕,放鬆又握緊在放鬆。我孤單得慢慢走出難得一團和氣的班上。想想還是去找婷實學姐吧?手帕也還很濕。
有種透明的淚水在我眼眶裡打轉,不想承認它到底是什麼?我用袖子猛的擦拭,絲毫忘卻了有手帕的事實。瑪薇妮醫生的手帕得晒乾才行,婷實那邊我記得有吹風機可用。
走到了風紀委員室時聽到裡面有爽朗的笑聲不知道是誰在笑,我探頭一望,雖然這樣是很沒禮貌啦!而且經過的師生們都用一種稱不上友善的神色看著我,他們的臉上寫著:〝這女孩難道有病是嗎?居然在偷窺委員室!〞
沒辦法,人總是會好奇之心的嗎!
映在我眼裡的是安奕理事長和婷實學姐的身影,理事長不知道說了什麼引得學姐既笑又怒,拿他一點法子也沒。忽然我跟理事長的彷若天空的藍色眸子對上眼了。
他緩慢又優雅的走向門口來,將門打開邀我進門。「青君怎麼站在門口了卻不進來呢?」理事長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也不想想那種時機叫我怎麼進去啊!多尷尬啊!
「青君,妳怎麼有空來?啊!黃曉風去找妳的麻煩嗎?」婷實放下手中的馬克杯直朝我走過來,看來馬克杯裡裝的應該又是卡布奇諾了吧?然而找麻煩是…………
學姐臉上寫滿了〝擔憂〞兩個字,灰瞳甚至放大了好幾倍直盯著我不放。「沒…沒有啦!黃曉風不是回去教室了嗎?」我被學姐強制帶到柔軟的褐色沙發上坐下。
此時安奕先生將泡好的熱茶放在玻璃桌上,熱茶散發出來的熱氣將我的心思團團包住,「應該是回教室了吧?」學姐拿起桌上的一包零食打開往嘴裡塞,一氣呵成。
應該是怎樣?
「應該?學姐沒有送黃曉風回教室嗎?」安奕先生似乎不想打擾我們談話便去了隔壁間的會客室。只不過這樣聲音他還是會聽到吧?對吧?
「沒有啊……她醒來看到我就驚慌失措的亂尖叫惹得瑪薇妮醫生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我只能目送她,她硬著頭皮自己一步一步走回班上的。」瑪薇妮醫生,您辛苦了。
「那……為什麼她要找我麻煩啊?我又沒惹到她。」我看了一下隔壁房間不知道安奕先生在幹麻?
「是沒直接惹到她,可是呢…她看到妳和梅花曇走在一起的畫面了,聽說梅花曇他還抱著妳喔?」咦咦咦?她喜歡梅花曇喔?重點是沒想到婷實居然這麼八卦,這就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
可是之後不是換治君哥抱了嗎?她剛好看到我被梅花曇抱的那一幕嗎?哇!我也太衰了。她會幹麻啊?做什麼報復嗎?至少我初吻給了她,她可否一筆勾消?不可能是吧?
「唉…那是……算了。」我拿起杯子喝著不在冒著熱氣的綠茶。
「哪有算了的啊?對了,青君妳來找我是要幹嗎?別說只是來找我喝茶聊天的喔!」婷實學姐對我甜甜一笑,彎彎的酒窩那樣的迷人可愛。真是令人賞心悅目。美女不管怎麼看都不會膩。
我是來找學姐幹麻的啊?啊!手帕!「學姐,有吹風機嗎?」像是很納悶為什麼要用吹風機婷實學姐眼睛張大了幾公分,來顯示她的過度驚訝。
「是有啦!等下,我拿給妳。」婷實學姐走到隔壁房間,看來吹風機放在那一間。上次來這裡我記得是婷實學姐硬塞給我用的,畢竟她當時有求於我嗎?
我看著這間採光良好的教室發呆了一下,有時看看打破應該要好幾萬塊的高級瓷磚花瓶,有時又看了一下木製的書桌。有時又看了一下花瓶裡裝的豔紅色玫瑰花。
我只有一個想法,婷實學姐你是拿吹風機拿到外太空去了啊!也太久了吧?正當我感到不耐煩想要去開隔壁房間的房門時,安亦先生面有難色的跟我碰面相撞。
「青君,妳…………麻煩跟婷實說我很對不起她。」安奕先生用盡力氣搭著我的肩又苦笑得摸著我的頭,背影看起來相當頹喪的離開了我的視線。他是跟婷實發生了什麼口角嗎?
我想也沒想的打開了再度緊閉的門,婷實學姐就坐在沙發上的角落。臉看起來也不怎麼有朝氣,狼狽到一個極點。這麼說起來隔音設備是挺好的囉?不不不,沒時間想這個了。
我試著換著她的名字,沒想到都沒什麼反應。接著我又在她那完全沒有焦距的灰眸前揮揮手,只見她像是不理我似的又將頭縮進去沙發裡,意志陰沉的不像她自己。
努力了幾分鐘她還是不搭理我,我也無可奈何。「學姐,吹風機我拿去用了喔!」我只好拿起放在書桌上的黑色吹風機執行我來這的目的。手帕一點一滴乾了。
我將手帕折好後放在口袋裡,閉目沉思。
「學姐,我走囉!妳跟安奕先生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安奕先生說他很對不起妳。那個我或許可以幫妳也不一定喔!」我再度跟婷實學姐溝通,這次學姐眼中終於有了回應,那回應叫做憤怒。
「什麼?很對不起我?那算什麼?安奕你這個廢物!」婷實把一個沙發上的抱枕使勁全力亂丟,抱枕還用力的彈跳。可見力道並不小。
「還有青君妳跟安奕都一個樣,只會安慰別人裝好人虛偽得可以。像妳這種人為什麼不去死一死呢?妳知道嗎?妳總是覺得自己很不幸、苦命,那我呢?妳說話啊!不敢說了是吧?哼!給我滾!滾啊!滾!」她又隨手抓一個藍色抱枕朝我身上奮力丟來。比起身上的痛心更加的劇烈疼痛。
好痛。
「今晚妳別回我家了!妳爸不是給了妳一間房子了嗎?我待會兒將妳的東西都把包好。妳還不走嗎?走啊!」她為什麼會知道?也已經不怎麼重要了。
我的淚水停不下來的流著。好痛。心臟像被人用力撕碎著、敲打著。我的心好痛。痛到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股心碎般的疼痛。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痛!
「妳還不走嗎?蛤?」婷實也哭的痛哭流涕、涕天哭地。她白色髮絲凌亂的垂在黑色沙發色,因為情緒起伏太大身體還沒恢復平時的氣息,滿臉通紅的緊盯著我。
「學姐,我…從沒想裝好人,我對妳的關心是出自真心的。」我以為我這麼說婷實學姐就會變成像平日一樣笑笑又溫柔的望著我的我實在太過於天真了。
她的眼神轉變為一種滄桑,嘴裡不知在碎念什麼從沙發上離開站起來跟我大眼瞪小眼。「真心,它值多少錢?我已經不想再相信他人了,好累,一切都好累。」
學姐,我真的…我真的什麼?我真的是出自於真心的嗎?是嗎?一切的一切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啊!學姐又坐回沙發上依舊懶散的把玩著一綹綹白色髮絲。
「妳們也鬧夠了吧?還真難看!」突然插進我和婷實之間的嗓音是帶點娃娃音的女聲,我一轉頭便看見黃曉風站在門口用極為輕視的態度睨著我們。
她來做什麼?來找白婷實學姐嗎?
她踩著紅色高跟鞋姿勢優雅華麗的到我們這來,一股腦的坐在婷實隔壁的位子上,完全沒瞧見婷實痛哭過的淚痕及凌亂至極和沾滿汗水的的白色長卷髮。
待我要搶先發問時黃曉風就用一種調調率先啟齒了。「我來沒有別的,白婷實當我的裁判,沒問題吧?風紀委員長!」黃曉風根本就把這間教室當作是自己家裡那般輕鬆了吧?
裁判?她是要幹麻啊?應該跟我無關吧?!現在我的思緒完全都被學姐佔滿了,我果然還是得搬離學姐家嗎?真心……我有啊!我又不能挖出來給她看,唉~
黃曉風一個響指將我飄到遠方的心思給拉回來,她看著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冷艷笑靨,我頓時起了點顫抖。學姐倒是對黃曉風提出當裁判的事情沒什麼異議。冷靜的可以。
「梁青君,我們來決勝負吧!就在下下禮拜的期中考!一決勝負吧!」此時黃曉風站了起來眼中散發中要打敗我的熊熊火焰,不過幹麻沒事決勝負啊?當我很閒是吧?
「可以是可以但不覺得很莫名奇妙嗎?」我大膽的提出質疑黃曉風並沒有什麼不悅反而很高興我這樣的異議。她熱情大方的握住我的雙手,雙手上傳來她有點冰冷的溫度。
她眨眨她美麗又水靈的黃色眼瞳,一副故作無辜模樣深植人心。這女人真是川劇變臉、變來變去的真不容小看啊!以後還是盡量別惹到她比較好。
「因為聽說梅花曇有將你公主抱喔?」咦?誤會啊!大人!雖然有但也只是一下子啊!「我是很喜歡梅花曇的,所以我們來決依勝負看誰有資格站在梅花曇旁邊的位子!」
妳最有資格了,我可以棄權嗎?問題是決這種勝負梅花曇他隔天不是又會換另一個女人了?這有啥意義啊?重點是我不喜歡梅花曇啦!誰喜歡那種花心胡蘿蔔!
很喜歡妳是不會去跟他告白喔!「我完全不能接受,因為我和梅花曇沒有那種兒女私情啊!只是學長和學妹的關係!」我勇敢的澄清希望這位小姐能明白是非。
「咦?可是……梅花曇說妳是他現在的夢中情人啊!」她發出一聲驚呼,滿臉不可置信。
*
(幕後)
可惜:感覺男主角快要去領便當的感覺。
桃李:……
青君:ˊ_>ˋ我已經無力吐你嘈了啦!可惜大。
可惜:我看就讓他去領便當好了,這麼淡定=3=。
曉風:下回是我華麗的展現喔!哈哈哈
青君:我該說什麼?我難道要說『喔!來一決勝負吧!』這種熱血沸騰的話語?
可惜:振作點妳是女主角啊啊!下回請繼續支持!就醬!
*
面前冒著一團又一團的炙熱氣息,在這片白色的濛濛霧霧中我絲毫沒有想動的欲望。店裡喧囂的喊叫聲及吆喝聲在我的耳裡聽起來格外刺耳,位於頭頂上昏暗的燈光正是我此刻的心情寫照。
油煙的味道瀰漫在整間店裡,即使難聞還是得裝做不怎麼在意。在我眼前的是猶如地獄裡火焰岩漿的酷辣泡菜火鍋,鼻子受不了這般辛辣沒有意外的打了個小噴嚏。
我將頭轉過去,應該沒有因為我的關係而使火鍋不能吃了吧?我看著火鍋那鮮豔又綺麗得火紅湯底慢慢回想在風紀委員室裡所受到的強力震撼。
「什麼?」彷彿過了半個世紀我才從嘴裡艱澀得吐出這句話。我眨著眨著綠色眼眸一點也沒辦法接受剛才聽來的訊息。尤其是出自於黃曉風這個心懷鬼胎的女人的嘴裡。
一看我這反應黃曉風倒也沒怎麼計較只是有點顰蹙一下。美女連皺眉也是這等好看我深刻覺得上帝造物還真是不怎麼公平啊!
「是梅花曇親口跟我說的,不信妳可以去問他啊?」她故作無奈擺擺手,長到腰間的咖啡色直髮因她的擺道而晃動不已形成一座美麗傾泉而下的瀑布。
梅花曇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理由?我實在摸不透啊!也就是說我無論如何都得接受挑戰囉?那麼我又能得到什麼利益呢?我望著黃曉風偷偷下了一個決定。
「可是我不喜歡梅花曇啊!他喜歡我是他的事,跟我沒有相關啊?妳何不直接去跟梅花曇本人決勝負呢?聰明絕頂的黃曉風小姐應該想的到吧?」我看著黃曉風越來越驚恐的表情暗自竊喜不已。
她倒也沒被我的言語擊垮反倒哼了一氣又啟齒:「我…才不管那麼多呢?這樣吧?如果要是妳贏的話妳想要什麼我極盡我所能都可以給妳,怎樣?這條件夠好吧?」不愧是黃曉風一聽就知道我想要什麼!只不過這樣輕易答應她有點便宜她不成。
我得在弔弔她胃口。
口中才要講出一番令她崩潰言語時我突然感受到冰寒的視線直射而來,我往視線看並不是正在嘴裡碎碎唸『這沙發好難坐,一點彈性也沒』耍公主病的黃曉風,而是白婷實風紀委員長。
為什麼?我疑惑的看著她,學姐也不等我反應直接用著唇語正在跟我打暗號。那口吻是…………
『答應她』學姐灰濛色眼睛閃爍著名為堅定的名詞。既然學姐這麼打算我也沒什麼心情繼續跟別人玩什麼弔胃口遊戲。照著學姐的吩咐吧?也未嘗不是什麼壞事。
「黃曉風,我答應妳的要求。期中考一決勝負吧?」我發出此等宣言黃曉風嘴角也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連在一旁的學姐也暗自散發著淡淡的暈眩他人的淺笑。
「當然!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喔!做好準備吧!」她食指指向著我,臉上的神情充滿著無比的驕傲與自信,留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踩著豔紅色高跟鞋消失在走廊上的盡頭。
當黃曉風離開後委員室裡蔓延著一種緊繃的危險感,我不敢回頭望著婷實不知喜怒的臉,身體像美麗的蝴蝶不小心墜落因而纏在蜘蛛用心佈置的網裡一樣動彈不得。
尷尬的氣氛卻被一陣爽朗的笑聲給化解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扭頭一瞧只見學姐埋在沙發裡笑個不停,這…是…什麼景象?剛才那個咄咄逼人又帶著恨意的婷實學姐跑去哪了?
就在我以為笑聲會一直持續到鐘聲響徹整座校園時學姐突然不笑了。婷實拭去眼角因喜極而泣的淚水,不久又恢復端莊淑女的形象來面對著我。我感到一陣心慌。
我打算問她這麼做有何意義時鐘聲不巧的響了。學姐也有點無奈的笑笑。「青君,回教室去吧?放學回家後我有話要跟妳說。」學姐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踱去撿掉在地上的抱枕。
「學姐,我今晚跟………爸……父親有約所以能否等到我回家再說?」我看著學姐撿東西的背影心理一陣焦急,莫名的煩躁不安。但是學姐沒說什麼只是以笑達之。
不久當抱枕撿完後,我才聽到她在我耳邊說的一句話:「我等妳。」沒有多餘的疑問,只是表達對我的等待。我差點因為那句話哭了。幸好我有克制住哭的衝動勉強的跟學姐道別才轉身離去。
我也不知道學姐看我離去是怎樣的神情,我想一定是含笑的吧?
回想結束後又在腦子裡想一堆芝麻小事,不斷冒泡泡的火鍋讓我又繼續沉淪在回想的過程。
「青君,久等了。」一個親切成熟的嗓音將我從深淵給拯救回來,我的叔叔面帶會電死店裡一大票女生的陽光微笑朝我走來,至於我的父親他又再一次的食言了。
父親從我小就是這樣。說好要帶我去哪最後都會變成叔叔帶我去那裡。不過這樣也有點好處至少不用面對父親那嚴肅的面孔,吃飯變成在用刑。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挺喜歡父親的,至少他還會疼我關心我罵我愛我,而母親她有對我展露一次的笑顏的話那我就很感激了。只是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妄想罷了。
「好久喔!叔叔。我都等到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嘟起嘴巴笑笑的拿起湯匙準備品嚐湯的味道,應該會辣到五臟內腑都受不了而哭喊著吧?
「真是的,青君我還很年輕啊!妳應該叫我哥哥!」叔叔假裝心受到衝擊悲傷的看著我緩慢的坐在位子上。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還說自己年輕,我拿他一點也沒轍。叔叔就像隻脫韁的野馬自由自在的奔騰在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上。
我嘴角抽搐了幾下,滿臉難以置信的望著他。「年輕?叔叔你四捨五入後也40了吧?」我把湯匙靠在嘴裡眼裡充滿著戲謔的成分,淵君叔叔足足大我23歲,今年也39歲了。
聽我如此不敬老尊賢的答覆叔叔也沒有勃然大怒,反而用著和藹的眼神溫柔望著我。「也對,在過幾個月就是不惑之年了。怎麼都沒人要跟我步入禮堂呢?」他邊搖搖頭邊喝下一整碗熱湯。
其實理論上來說會說這句話就表示愛情很有問題了吧?叔叔換女友的速度真的可以跟梅花曇相比,只是一個比較年老一個比較年輕。至於個性上來說還是淵君叔叔比較好,至少比較成熟了。
不過就各種方面來說花心的男人到了這種年紀還是沒老婆還是挺悲慘的。或許這就是花心的代價吧?看叔叔就可做為借鏡。不過這跟我沒什麼太大的關聯就是。
我挖了一口飯正想塞進嘴巴時偷偷瞧了一下坐我對面的男子,正好他也抬頭與我的目光相接。「叔叔,努力一點讓心定下來吧?這樣我喝喜酒的機率就會大一點點了。」我眼裡帶笑看著他。並非取笑。
「咳……問題找不到對象啊!」他閉眼無奈的聳聳肩,然後又將一碗白飯給解決了。我暗自偷偷的將幾口飯挖到他碗上。希望他沒看見。我食量實在不怎麼的大,尤其是看到這鍋辣到不行的湯。
這算藉口嗎?找不到對象?後面一群盯著你猛流口水的女生就是了啦!雖然想一邊翻白眼一邊說這句話,不過我還是要尊敬他一下,畢竟他也沒有將飯塞回來給我。
「有心就找的到啊!不過還是要靠緣分就是。畢竟我都喊過好幾個〝嬸嬸〞去了,還是一個沒變我的嬸嬸。」我嘆息著,叔叔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常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說起來那時爺爺還在時常責罵叔叔的不是。爺爺死後就沒人管的住放蕩子的叔叔了。
爺爺,我對他的印象模糊。只記得他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從不吝嗇於我的愛。奶奶就比較不同了,偏心到任誰都看的出來。不過還是不要說才死去5年的人的壞話吧?話說有這麼一次吧?
那是在我7歲時有一次在睡夢中起來想上廁所,發現到奶奶與父親和母親的衝突,爺爺在那時已經去世2年了。雖然不怎麼清楚談話內容但我還是隱約知道是在談論著我。
奶奶一副快氣倒的神情一邊責罵父親是個〝不孝子〞。母親則再一旁安撫奶奶一邊偷偷流淚啜泣。而父親一臉難堪又倔強的跪在祖先的牌位前,一動也沒動。
就在我快哭出來時,一雙大掌遮住了我的嘴巴我往後一瞧原來是叔叔,叔叔對我展露笑靨,拿出食指放在嘴邊要我別說話安靜得跟著他走,這樣想想叔叔當時的行為滿像『蘿莉控』的。
結果是帶我去上廁所,有可能是我的樣子已經快尿出來了吧?解決問題後我被他帶去他的房間陪他睡覺。我也不怎麼介意,因為我當時很喜歡叔叔身上的煙草味。現在可就一點也不喜歡香菸的味道了,人的轉變真是大。
早上我被叔叔抱在懷裡動彈不得,但依舊聽聞到有些騷動。我立刻睜開眼睛看著,只見母親和奶奶面有難色的望著我,治君哥的臉部表情也僵硬到一個不能在僵硬下去的地步。
至於其他人都各自忙碌去了。他們沒什麼介意我睡在叔叔的床上。
我頓時感覺有種壓迫感於是顫抖了好幾下也使得叔叔清醒了,叔叔一看這種景象也沒什麼在意,只管打呵欠。奶奶一看叔叔醒了就毫不留言面的開罵,「你…你…你……該不會對這ㄚ頭做了什麼吧?你幾歲了啊?淵君?」
「30歲啊?怎麼老媽妳睡糊塗了啊?還有別叫青君這ㄚ頭那ㄚ頭的。」叔叔絲毫不想放我走,一坐起來便把我抱在雙腿上。母親看這景象慌了馬上衝上前把我抱過去。
母親很慌張的叫我準備準備跟治君哥一起上學。之後門裡傳來了很多爭吵聲,有印象的也只有幾句話語。「淵君!你這樣成何體統?她可是個雜種啊?」「淵君小叔,你不能對媽無禮啊?」「老媽妳…憑什麼說她是雜種?還有大嫂您可否該去上班了?我和我媽的事情不需要一個外人來插嘴。」
我記得最後只聽叔叔說了這句話,其他的因距離太遠我就聽不到了,加上治君哥一直猛牽我的手往前走。我一直一直不停的回頭,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是〝雜種〞,為什麼叔叔要被奶奶逼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我是養女之後是當時我放學回來之後才知道的。一切就那樣覆水難收。永遠回不去了。
「青君妳也可以變成〝嬸嬸〞不是嗎?」叔叔說的話令我從自己的回想中驚醒,什麼?叔叔眼神望著我用著一種極為曖昧的眼光,他將大拇指放在嘴巴上,嘴角勾抹了一個邪魅笑容。
有股電流一直猛的傳來我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情形?開玩笑?可是叔叔的眼神好認真啊!不不不!這一切只是幻覺,沒錯。以叔叔的個性來說不可能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吧?我又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沒什麼魅力也不怎麼漂亮,說話又很無趣,個性又很陰沉。
嗯,他百分之兩百只是想看我驚慌失措的表情罷了。雖然不想在心理罵他不過叔叔他還真是差到極點的花心大聖。
我提起因為被一個男人這樣的注視下有點凍僵的手臂,直直的切入紅心,我正大光明給淵君叔叔一個手刀,劈著他的頭。豁出去了!管他的!反正叔叔會原諒我吧?應該…吧?
「叔叔,這笑話不好笑喔!是吧?」我笑笑的歪著頭其實內心裡是在打鼓啊!額頭上的汗珠一點一點滑落下來,這樣的氣氛要持續到何時啊?叔叔你快點回應好嗎?我眼睛瞇著看不出他現在的表情啊?
「哈哈哈…有史以來呢!第一次有女生對我〝這句話〞做出這樣的反應。」笑點在哪?叔叔猛拍大腿不會痛嗎?手會很痛吧?他那毫不掩飾的誇張笑聲倒是嚇走了一大群想覬覦他的女性們。
好久沒聽到了,如此響亮的笑聲。好像回到小時候初次遇見叔叔的情形,也是這股笑聲吸引住我的目光。
我做好心理準備嚐了一口湯後,發出無比的慘叫聲。「這湯怎麼這麼辣啊!媽啊!」叔叔發現我的不對勁立即奔去拿了一杯水給我,我慌亂接來猛的亂灌。
「青君,妳怎麼還是這麼不會吃辣?」他搖搖頭。
「還說呢!是誰幫我點單的啊?」
「是誰呢?是說你那一下敲的我好像腦震盪了。」
「別給我裝傻混過去!最好會啦!很小力好不好?還有,以後別再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心臟受不了負荷啊!」
「青君!」
「幹麻啊?」我咬下一口豬肉。滿有嚼勁的。
「學校生活快樂嗎?」
「快樂啊!」我發自內心的笑。叔叔也跟我相視而笑。
「如果我不是妳叔叔,妳會接受我嗎?」我差點噎到。在這那剎那間我好像看到七爺和八爺在召我。
「叔叔,別開玩笑了啦!」真是的同樣的花招要玩幾次?
「如果我是認真的呢?」叔叔用著前所未有的專注眼神望著我。
這……
整人節目吧?
(幕後)
曉風:我的出場這麼少?可惡!下一場就會有我了,喜歡我的大大要看喔!
貝索尼:沒人會期待吧?
曉風:這裡怎麼會有一隻蒼蠅啊?←指貝索尼。
如心:我突然覺得我戲份好少。(斜眼瞪可惜)
可惜:沒人比的過桃李吧?明明是男主角戲份少到要去領便當。(心虛樣)
紫君:大家便當來了喔!可惜導演和大家快來吃吧?(招魂中)
青君:我都吃火鍋吃到飽了,還叫我吃便當?
可惜:給妳便當!(給青君)
青君:妳故意的吧!對吧!對吧!對吧?(作者燦爛笑)
子源:下集待續喔。
(下台吃便當)*大家要按時吃飯喔!不要因為放暑假就搞壞自己的胃喔!【撲克牌傳奇】關心您的健康。
眾人:可惜妳最沒資格說啦!
THEEND。(靈感一來真的更很快啊!
*
愛是什麼?
愛情是什麼?
學校教我們很多東西,卻沒有叫我們〝愛〞。我記得不知是何人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淡漠的一笑的看著窗外緩慢浮過樹木高大的身影,此時月光被雲遮住悄悄探出來照在這跑車身上。淵君叔叔坐在駕駛座位上專心開車,車內播著百聽不膩的古典音樂。
而我則慵懶的在副駕駛座上觀看窗外的夜景。霓虹燈閃閃亮亮的搞得我也越來越迷茫,眼簾慢慢垂下去。
「青君,是這裡嗎?」叔叔輕輕晃動我的肩膀,我一個驚嚇原來我剛才睡著了?打個呵欠順著叔叔的視線觀看,沒錯,是婷實學姐住的公寓。我點點頭。
叔叔目前知道我是寄住在學姐家,只因我把鑰匙弄丟。我常常想著如果是對父親我一定會難以啟齒,但是對叔叔我就什麼都敢說。畢竟叔叔還是比較和藹可親一點。
「青君,我不會告訴大哥你弄丟鑰匙的,我會重新打造一支給妳的。等我的消息,對了,等到鑰匙打好了別再住學姐家了。」我正想開口問為什麼時叔叔搶先一步啟齒了。「不為什麼!住在別人家多不方便啊!就算感情再好還是會有隔閡吧?懂嗎?」
是這樣嗎?我佯裝堅強的笑著目送叔叔的跑車開遠。忽地吹來一陣徹骨的寒風使我的身子猛的一抖,沒再多想踏上公寓的樓梯走上去。
對於剛才叔叔所說的真情告白我選擇視而不見,他也心照不宣的不提起剛才的話。想起他說完那句話後我立即大叫掩蓋過去,連旁邊的客人都帶點刺目的眼神瞪著我。
幸好,被我帶過去,只是………下次可以逃的掉嗎?還是要告訴叔叔我心中的想法吧?是吧?實在太誇張了,他跟我可是足足差了23歲啊!雖然現在流行〝老牛吃嫩草〞但我還是難以接受。
再說了如果我和他再一起那假如我以後懷孕的話,父親和母親要怎麼稱呼我和他的孩子?那思君大哥他們呢?這實在太亂了。不…或許以後父親會把我和他們的親屬關係弄掉。
就算是那樣…也太…無法接受啊!難不成哥哥們和姐姐要叫我〝嬸嬸〞?這也太年輕了吧?!我會不會想的太深入了啊。淵君叔叔什麼都還沒說呢!我就這樣胡思亂想會不會太花癡了啊?
好像心理百般焦急想嫁進梁家似的。
不爭氣的我的臉冒著微微熱氣,這是害羞還是羞恥?我不敢去細想,走到門口我按著電鈴按了好幾下都不見半個反應,正當我想踹門時門打開了,但開門的人卻是他我不禁嚇了好大一跳。
「是你?」我帶著算是喜悅的嗓音看著眼前這位紅髮少年,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少年見到是我也沒多吃驚一慣性的用著溫柔似水的粉紅色雙眸望著我。
「進來吧?嗯?」他領著我進去好像他就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我有點納悶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出現不過等會兒想必這房子真正的〝主人〞就會為我解釋了。
還沒到客廳我就聽見不小聲的聊天聲,還有誰來者?剛剛在玄關看到了七雙各有不同的鞋子,再加上我的話就有八個人。竟然紅心裕在這那想必其他三人也在這。
句除他們四位再扣除我和婷實那就只剩下兩個人。是女生吧?是誰呢?就在我進行一點都不算是推理的推理時心裕動手解決我的困惑,將客廳的房門開啟。只聽吵鬧聲在此歇止。
看到我的到來,六個人各有不同反應就像與他們所穿的鞋子一樣。在沙發上最左邊的白婷實見到我依舊笑瞇瞇的似乎忘記她好像有拿枕頭K過我的事情。而在白婷實右邊的是方塊詠他鳳眼細瞇一副懶洋洋的像隻貓。
方塊詠的右邊是梅花曇用著一副觀賞玩物的心情盯著我,他那雙藍眼裡的暗沉、冷血我不敢領教。至於梅花曇的右邊是緊緊抱著他手臂不放的黃曉風,她那種眼神巴不得想吞掉我但她還是有點收斂冷笑的看我。
黃曉風的右邊則是病厭厭的柔弱少女余馨霈,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的嚇人,倒是嘴角帶著笑意緩衝了一些孱弱。她的右邊是黑桃李。她的男朋友。
婷實見我來立即起身衝到我面前。「青君,妳回來了啊!正好一起加入我們吧!」加入?加入什麼?我疑惑的看向他們。發現了桌上有著數學課本、國文課本、理化課本等等之類的參考講義和考卷。
「是啊!一起讀書吧?青…君。」梅花曇綻放著如同芙蓉般美麗的笑靨。那種眼神是種挑戰,我也不想怎麼示弱。但仍舊還是沒什麼勇氣說『噁心死了,那種語氣!對你旁邊那女人說吧!』這種話,只能以笑敷衍。順便避免黃曉風用眼神掃射刀子過來。
「那我先去換一下衣服,再來準備讀書。」選了一個合適的藉口溜到自己的房間去。是說他們都知道我住在婷實家這件事喔?不會感到疑惑嗎?算了,這樣總比被別人一直逼問好多了。
我換下身上的制服打算去洗個澡,滿身的汗臭味實在不怎麼得體。可是有男生在家裡還去洗澡這樣好嗎?還是等他們回去再做打算吧?他們應該沒有要留下來過夜吧?是吧?
我開始猶豫不決了。沖一下很快的就好了!我趕緊從衣櫥裡拿出間單大方的居家服,快速關上房門往浴室裡衝。緊緊鎖住,很安全的。我誰都不怕就怕梅花曇那花花公子哥,至於其他三位男士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趕緊走到浴缸裡馬上用著火速打開蓮蓬頭,亂洗一把頭髮的。幸好我的頭髮是短的洗起來完全不用花太多時間,衝了熱水腦袋頓時有點清醒了。沒什麼的吧?
他還能怎樣?梅花曇學長只是在開我玩笑罷了。而淵君叔叔說不定明天就會跑來痞痞的跟我說:這一切只是玩笑而已,何必介意?妳該不會當真了?天啊!我可不能接受。
至於治君哥那只是多年來的依靠和習慣吧?我很清楚的。我不是什麼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大美女,我只是平凡人平凡的外貌是電不了他們這些優質男的。
就拿食物比喻吧?大魚大肉吃習慣了也會膩,所以像我這種難以吞嚥的小青菜對他們來說很新鮮,人本性就賤。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尤其是難以征服的對象。更加激勵他們的掠奪心。
以上這些話都可以套用在那三個人身上。也可以套用在每一個人身上。這麼想我搓頭髮的泡泡速度就減緩許多,何況這裡『算是』我的地盤吧?
如果有人闖進來我大可以用滾燙熱水燒死他的皮膚組織,也可以用頭髮上的泡沫進攻他那兩雙胡亂飄的眼睛,也可以大喊偶像劇裡的普遍劇情裡的台詞『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不信他耳膜不會破掉。
好啦!諸如此類的想像對象如果是梅花曇,那我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爽』!嘴角微微上揚,再也忍不住笑意。我笑的很開懷也笑的眼睛帶淚,真是好笑。一想到他驚恐的表情就開心。
心裡那亂亂的刺好像拔起來了。
等笑夠後,我打開蓮蓬頭再讓熱水和熱氣將我緊緊包圍,再次讓身體楚於麻痺現象。什麼都不要想,不要想。不要去想淵君叔叔今晚所說的話,不要去想梅花曇的那句話。這一切都是幻覺騙不了我的!
洗去一身的疲憊後,我默默往自己的房間走。溼漉漉的髮梢緩緩滴到木質地板上,我心裡一陣尖叫,用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圍在我脖子上的毛巾…擦掉,消滅痕跡。
痕跡被我消滅殆盡後腳也蹲的有點酸了,正要起身時正好一個抬頭看見笑容如同魔鬼的白婷實,我頓時頭皮發麻。心臟不由自主的劇烈加快中。
「青君,以後小心點喔!嗯?」出乎意料外的婷實沒有發怒,只是笑笑的搭著我的肩轉身走進客廳。這難道就是有客人在給我面子,等到客人離去後要好好調教我一番是嗎?
看她那水靈靈的灰色美眸裡的一絲奸詐我淚崩了,難道我只能是M?不對!沒時間跪在地板上了。在不吹乾頭髮晚上睡覺時又要頭痛了。於是我三步倂作兩步衝去我房裡吹已經快乾的頭髮。
鏡子裡映照出一個女生,一個長相平凡、身材滿肚肥肉但胸部卻不怎麼豐滿的少女。她正在撥弄著頭髮並且出神中。那個人是我,梁青君。這座鏡子已經陪了我好幾年。
將自己打理的妥當後風風光光的走出房門。如此形容當我好像要赴上戰場,是啊!是戰場啊!恐怖的人際關係戰場。手中握著教科書不知覺的加重了力道。
我一跨進客廳時就有一種詭譎的氣氛蔓延開來,冷冰冰的氣息迎面而來。如果這裡沒有企鵝我還以為我現在是在零下負幾度的南極。這是怎麼了啊?各位大大們?
我一看原來冷氣是黃曉風小姐所散發出來的。而且好死不死的好像是針對我的,我說小姐你到底是誤會我到什麼天與地的地步啊?我又做了什麼惹妳的事嗎?
我看著讓女人引起忌妒的漩渦中的男人──梅花曇,他目前就用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我。真是摸不透他的心思,不對,如果我能摸透別人心思的話那也太強了一點。我又不是什麼超能力者。
來人啊!誰可以去捅他一刀啊?他拍拍自己的大腿又向我招招手。是要我去坐他的大腿上嗎?想得美!我又不是要提早去投胎才去坐他那裡,別理他,我看我就去坐紅心裕的旁邊好了。
因為也只有那裡有空位而已。
我一坐下黃曉風就開心的快要衝破屋頂飛到宇宙的另一端了,似乎對我這樣的決定很滿意就不再擺什麼敵意的臉了。沒有在理她我翻開數學講義的第240頁開始專心於數學公式了。
雖然大家一起讀書向上是一件好事啦但是我怎麼覺得沒讀的佔了很多人啊?!就比如黃曉風和梅花曇在那裡放閃電,害的我想衝去100元商點買個墨鏡來阻擋閃死人不償命的閃光了。
他們究竟是來讀書的還是來約會的?哎~不管他們了。努力讀書贏過黃曉風就可以拿到豐厚的獎品了,果然有動力念起來就特別順了。只是…那邊的聲音真是越來越大聲了。
「你們鬧夠了吧?」婷實學姐闔上英文課本滿臉不悅的盯著黃曉風和梅花曇,被丁的兩人都很厚臉皮根本沒有意識到婷實學姐都糾結成一團的柳眉。
「我看這樣好了,乾脆分成4組,一組兩人讀書吧?」婷實淡然的說出這話還是讓我面露驚恐,兩個人?兩個人?我不論跟誰都尷尬啊!天啊!!!
「用抽籤決定沒意見吧?」眼神一個殺過來我們頻頻點頭深怕不點頭有什麼不測。學姐拿了一個紙箱將8個紙條放下去,紙條是什麼時候做的?她該不會忍他們忍很久了吧?
幾分鐘後我們都抽籤完畢。
「誰抽到1號?」黃曉風瞇著鳳眼帶著危險氣息的看著我們。幸好我不是抽到1號,神明有保佑。「是我呢,真有緣份。曉風。」梅花曇舉起手來優雅的走到黃曉風那裡。
這是串通好了吧?對吧?你們乾脆在一起算了啦!幹麻要把我牽扯進去你們倆的愛情漩渦中啊?我不想當什麼肉砲小三啦!
之後大家也都找到自己的組員了。黃曉風和梅花曇,白婷實和方塊詠,黑桃李和余馨霈,而我則和紅心裕。雖然跟男生一起不過紅心裕很溫柔、好搞(?)所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因為分組所以唸書的地點也有更改,花痴情侶太危險不知會在密閉空間鬧出什麼人命所以在客廳,而婷實學姐選擇自己的書房,真難得她沒有選擇自己的房間,是不想被方塊詠看到是吧?
婷實的房間就讓給了寡言情侶──黑桃李和余馨霈了。不過避免萬一還是要將房門都敞開,我覺得憑著黑桃李的人品是不會出什麼事的。而我和紅心裕則是到我的房間。
這樣也好,耳根子終於能清淨多了。
心裕站在我身後觀察著房間的佈置,怎麼辦?這…可是有史以來男生(親人除外)進入我的閨房耶!我要鎮定!!!「心裕,那個來讀書吧?」我華麗的轉個差點跌到的身看向面無表情的他。
「嗯,青君妳有不會的儘管問我。」就這樣,讀書大會一直延續到午夜時分。
*
經過一晚的努力奮戰,我感覺我腦子快要爆開來了。睡眠不足啊!瞧我現在光是扣制服上的鈕釦所花的時間是平常的三倍就可知。我從鏡面的折射上看了看自己。
憔悴的面容,眼窩下有著濃黑的眼圈。宛如動物園裡白白胖胖的熊貓似的。我頂著一頭亂髮默默關上房門深怕驚醒在我床上安睡的美人兒,起身到浴室裡就見到寡言的黑髮少年。
他站在洗手台前盯著鏡子默默的拿著手上的牙刷刷著牙。看到我站在浴室門口也沒多少驚訝之色只是往旁挪一點位子給我,還真是一枚淡定酷哥啊!
我也不怎麼想打什麼裝模作樣的招呼淡定的站在他旁邊,保持些微的距離拿著牙膏擠著,刷著刷著看著沾滿水霧的鏡子裡映照出我們兩一同刷牙的身影,我不禁覺得好笑。
但怎樣也沒有狗膽敢笑出來。我覺得他是個不會對我動手動腳的正人君子,但是如果我不計形象捧腹大笑會造成多麼尷尬的氣氛啊!所以我排除雜念一心一意刷著牙。
而且瞧他這副德性就算我在這時候突然捏他屁股他也眉頭都不皺吧?黑桃李就像一個躲在暗處高貴的黑騎士。他不笑,不怒,不哭。只會對著鎖在高塔裡的公主展露他那在黑夜裡如星星璀璨般耀眼的笑靨。
他的笑容只會對馨霈笑吧?一想到這不知為何有點難受。我為什麼難受?為什麼?啊!一定是因為他是馨霈的男友啊!我只是覺得馨霈對我和他的態度不公平心裡覺得不平衡。
沒錯,是這樣的。
黑桃李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優質美少年。我看著他的面容又在心理浮現一遍這種想法。如墨的整齊秀髮緊緊貼在他那白皙的脖頸上,透著一股神秘又冰冷的氣息。
皮膚雖白皙但也沒有像馨霈那種病態之感,經過光的折射更顯得白裡透紅、引人犯罪。一對劍眉下是一雙幽暗沒有任何光彩的眸子,裡面藏盡多少心思和秘密沒人知曉。
英挺的鼻樑正說明了他有一種難以侵犯的王者風範,是啊!王者。永夜的王者,無法在陽光下苟活只能逃進永無止盡的黑夜裡。他就是有那種神聖氣質。
性感的薄唇透著冷漠疏離,你越接近他就會離你越遙遠,他會消逝在那暗夜的天空下,與天空形成一體。永不分離。
他的身材很高挑。我估計有個180幾公分左右,有力修長的雙腿貼著寬鬆的黑色長褲。白色的襯衫與長褲成一個天使與惡魔的對比。鎖骨前的鈕釦不小心鬆了幾個讓結實的胸膛露出來,差點讓我以因鼻血流量過失而導致死亡。
不在去打量他,我可不想被冠上什麼覬覦朋友的男人這種罪名。應該說誰想要被冠上這種罪名啊?又不是有病!我搖晃著沒什麼作用的腦子,不再讓黑桃李迷人出色的外表影響我的思緒。
這個刷牙的時間對我來說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們沒有對話,沒有肢體交流。沒有視線交流。雖然是同班了兩年的同學但是都沒什麼交集今後也會如此。
即使現在我們身楚於一個隸屬於風紀委員長──白婷實的淫威下。
「馨霈她…還在睡嗎?」他的低沉著嗓子問話使我一個措手不及,我看著黑桃李他的目光還是只盯著鏡子裡的水霧。昨晚,我和心裕一起奮力用工惡補考試範圍到一定程度時馨霈突然從門口邊慢悠悠的走到我的床上,隨之倒下。呼呼大睡。
心裕一看此狀況也跟我到別晚安後就不知滾去客廳還是書房睡了。他走後我就跟馨霈擠一張床睡。但是我怕自己肥壯的四肢不小心壓了馨霈柔弱的身軀,所以我選擇走到書桌前坐下再次複習心裕剛才交我的知識。
等支撐不住便小心翼翼睡在馨霈身旁,所幸馨霈她的睡姿並沒有隨便亂踢的舉止。但是我的睡姿行為並不怎麼好所以我都一直卡在床的邊邊,有好幾次都差點摔下床去投奔大地的懷抱。
「嗯。等會兒就會醒了吧?」既然在意她是否睡醒了沒是不會去看她喔?幹麻要問我這個『第三者』?在心中腹誹我吐吐帶點茉莉清香味道的泡沫,涑一下口放好杯子和牙刷就在我走到門口時,黑桃李冰冷低沉的嗓音又傳來。
「不介意我踏進妳的房間?」我回過身手扶在門的門把上略帶點緊張,盯著他那沒什麼變化的一號表情淡定但心情浮躁的啟齒:「沒差。你也不是第一個踏進我房間的男人。」
開口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看到大冰山的眉頭霍然的皺了一下,眼睛閃爍著一點異樣。那表情一整個使我心驚。也是,那種台詞根本百分之兩百八點檔連續劇裡的壞女人會說的嗎?
其實我這樣說也沒錯啊!以前治君哥總是會進我房間大聲嚷嚷直喊我起床陪他上學,思君哥雖然不怎麼親密但也曾來過我房裡跟我談一些事情。爸也是,叔叔也是。
所以他誤會的話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嗯,沒錯。解釋是一種你越解釋就會越麻煩的東西,所以我不解釋隨他去猜想吧?我要去吃早餐了,看大家都還在睡的樣子我就快速解決直奔學校吧?
沒辦法我就是隻鴕鳥。我關上了浴室的門不轉頭去看清黑桃李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不想知道,我何謂要知道?
走到了廚房赫然發現有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還是有人醒來了嗎?啊!打招呼好煩。由於太陽透過窗戶的折射讓我看不清那人是誰,只能從體形來分辨是個少年。
待走近了,有種令我想死的感覺。少年修長手指挑逗似的滑過白色馬克杯,噹噹的聲響如此悅耳。嫣紅的嘴角泛起一股蕩漾。光打在他那閃閃發亮的金色髮絲上活像個希臘神話走出來的天使。
美眸裡閃爍著一股藍色潭子宛若渾然天成的藍寶石。穿著建清高中的校服依然擋不住那令我噴滿一地的鼻血的結實胸膛。看到我走來一點也不意外,只是那藍色眸子裡的戲謔成分加深了。
「睡的好嗎?青君?」我拿著馬克杯的右手聽到他那曖昧的語調差點將馬克杯碎落在白色磁磚上。忍住想反胃的衝動拼命在腦海中尋找可以應對的話語。可以諷刺他又不讓自己楚於下風。
「嗯…學長你怎麼沒吃早餐啊?」請原諒我的孬只怪某人笑的太風華絕代、花枝招展了。所以我只能轉移話題。是說原來男人也可以長的如此『妖孽』啊!真是讓我這個『女人』自慚形穢啊。
雖說我不怎麼喜歡梅花曇但是我還是有點擔憂,因為早餐是一天的活力來源啊!良久,梅花曇都沒什麼反應看來是我太過於雞婆了。於是我從冰箱拿兩片吐司打算來做個簡單的吐司夾蛋來吃。
做好後我有點納悶還坐在這裡的梅花曇,但也不敢嘀咕些什麼。把它當成空氣吧?於是我坐在他斜對面不顧形象大快朵頤起來。吃到一半還是受不了他那個滾燙的視線默默轉向不會面對他的另一邊。
「學長,你是第一個起來的人嗎?」放下進食到一半的早餐抬頭看看還望著我的梅花曇,見我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他眼裡的笑意越加的燦爛。啊!變態!變態!超級S虐待狂!
「嗯哼。妳要找白婷實嗎?她很早就出門了。至於其他人都還在睡。」厲害!一眼就看中我要問的是什麼!既然如此那我也快點解決解決食物準備出門上學了。
當我的雙手要拿起被我攻略到一半的吐司夾蛋時梅花曇突然淡定的啟齒。「青君,我想吃妳」我被這句話嚇的六神無主、魂飛魄散。一時之間居然不小心給噎到了。咳個不止。他走過來我這一邊慢慢的拍我的背一邊說些屁話安慰著我。
「的早餐。」待我咳到要把肺給咳出來時他又清淡的說了一句話。我轉頭並怒火中燒盯著他那不懷好意的臉龐,一會兒又領悟到他話裡的意思。你斷句能不能斷的好一點?差點害我噎死。
眼神掃射他依舊沒能起什麼作用。我自認倒楣喝著牛奶順順喉嚨後,起身走到冰箱前。「我只會做吐司夾蛋喔!」我轉頭怒瞪他他卻一副一臉爽樣,怎麼?改當M囉?
「不用麻煩了。」他笑笑的說著,眼裡卻不帶一點笑意只有冷意緩緩滲透到我的四肢。甩去身上那股恐懼轉而發怒。那不然你想怎樣啊?大爺?忍住翻白眼賞他的衝動毫無表情的再次坐到位子上開動。
他卻又一再的阻止我進食的舉動。當個爛好人也是有底線的,所以我憤然甩開他依附在我手上的手。卻見他楚楚可憐的小白兔模樣。好像一晃他他眼裡就會突然掉落淚珠。
搞什麼鬼?我才是受害者吧?老兄。
「我想吃妳的早餐!」梅花曇一改無辜模樣轉而變成邪佞的望著我。那眼神讓我打了一個哆嗦。寒毛而慄啊!我不是黃曉風也不是你瘋狂的粉絲團所以不要對我放電!不要對我拋媚眼!
「唉…學長你想怎樣?我剛剛要給你做你又說不用麻煩,好了,現在又說要吃我做的。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整我為樂?」我擺擺手順便也翻個白眼送給他。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收下來了。事實證明他有病!
他笑嘻嘻看著我發怒轉而無奈的臉龐。很有趣嗎?對付他真的是比對付黑桃李還要麻煩個一百萬倍啊!真搞不懂那些女生為什麼喜歡他,還容忍他包二奶、三奶、四奶………。
「給我吃吧?」他一問話讓我從自身幻想中轉了過來,蛤?梅花曇笑的將眼睛彎成一輪新月充滿著風塵味,騷包!哼!不過是要給他吃什麼啊?該不會是我吃到一半的早餐吧?
我有點發毛。不會吧?我嚥嚥唾液無法置信的望著他把我吃到一半的吐司夾蛋解決完畢。吃完後他還舔舔嫣紅的嘴唇那模樣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很好吃。尤其是上面還有妳的口水。」他雙手支撐在下巴以一副『從了吧!妳這小姑娘!』的邪氣痞子狀看我。
「啊!!!!啊!!!」我迅速拿好書包從廚房一路飛奔到玄關,顧不得剛才從浴室出來的方塊詠連忙的撞了上去。他被我撞的莫名奇妙估計還在半夢半醒。
我哪裡管的了那麼多?拋棄在地板上的還昏昏欲睡的方塊詠,敷衍關心我而憂心匆匆的紅心裕,忽視黃曉風怒瞪的眼神以及嬌滴滴的謾罵聲,以及剛醒來的馨霈和他的男友黑桃李的目光。還有在廚房笑的淫蕩的某人。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怎麼可以說那種話啊!!!世界上怎麼有那種不要臉的人啊!陽光充沛直直照射在每個人朝氣蓬勃的臉龐上。電線桿上的鳥兒吱吱喳喳形成一股悅耳動聽的交響樂。
不過我現在沒什麼閒情逸致管那些!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要怎麼面對梅花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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